一时间,他分不清楚叶凝是真的要同他划清界限,还是只是赌气。
若说在得知她有婚约之际时,有九分愤怒,那现在,他再顾不得生气,心中只余下十分、百分的惊慌。
他怕抓不住她。
怕握不住这道好不容易刺破黑暗的光。
怕此后余生漫漫,而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叶凝。
楚芜厌双拳越握越紧,最后竟伸手拽住叶凝一片群角,脸上的神情明显慌乱起来,语无伦次道:“你不是说我可以补偿你的么?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我可以补偿的,我可以把命赔给你。”
“谁要你的命。”
叶凝缓缓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对于楚芜厌,他们之间唯一可能的交集,似乎只剩下报复。
是以她为绝对主导,对他的报复。
但眼下,她累了,也不想再继续听他纠缠。
“楚芜厌,我不要你的补偿了,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以后了。我不喜欢你了。”
“无论你是妖王,亦或是洗髓易经换了别的身份,只要你曾经是楚芜厌,我叶凝就绝对、绝对没有再回头的理由!”
不喜欢。
绝不回头。
叶凝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最后砸入楚芜厌二中的,唯剩下这两句,字字诛心。
拽在手中的裙角从指缝间划过。
掌心倏地一空,楚芜厌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周身寒意透骨。
那冷意从肌肤渗入,直抵骨髓,又从骨髓蔓延,浸透了每一寸血肉,仿若要将他的心肺都冻结了,竟让他不受控制地战栗。
叶凝就这样看着楚芜厌,看着他眼底的惊慌化为错愕,错愕中又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悔过之意,最后化为点点疼痛,隐没在他悲凉的眸光里。
她没再说话。
他动了动唇。
终究也未说一字。
该说的话都说了,叶凝也不再去管楚芜厌的态度,只转身回到寝殿。
她看了掌心那片被攥得皱巴巴的灵叶,随手一撇,也丢进了那只乾坤袋中。
什么苏公子、李公子、王公子,她统统不感兴趣,也没精力再去揣摩她那个“未婚夫”的心思。
她很累。
精疲力尽。
宣泄而出的情绪也带走了她所剩无几的精力。
折腾了半宿,叶凝仰面倒在床榻上,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楚芜厌。
梦中,她站在那个与他久别重逢的密林里,大雨瓢泼,迷了她眼前的路。
她只好低头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那双素白的色白玉兰花鞋上,竟沾了一片血红!
空中似有檀香飘来,夹在浓厚的血腥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忽然,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叶凝看到,楚芜厌跪在三丈开外,浑身是血,与白日树林里的一幕相似极了。
唯一不同的是,那支本该插在肩头的凤翎箭,此刻却是穿心而过!
第二日天蒙蒙亮,叶凝就被忆梦兽吵醒了。
想到夜里的梦境,她神色古怪地看了眼那只小兽,它正四脚朝天,在她臂弯里打滚,看上去舒服极了。
反倒是叶凝,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两侧太阳穴更是传来突突紧绷之痛。
她本想再睡会儿,小兽嗷嗷叫了两声,伺候起身的宫娥便已鱼贯而入。
千灵扶她坐到妆台前,替她轻揉着太阳穴,缓缓道:“殿下,今日天璇宗、昆仑山和天机阁的人都已到达浮玉山,女君正在云霓宫接见,说是让您也一块过去。”
“这么快就到了?”叶凝眼皮一跳,盘踞在大脑中的瞌睡虫一下便被赶跑了,眼珠一转,便问道,“那你可知天璇宗来的是何人?”
“这个奴婢还真知道!”千灵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带队的是天璇宗三长老,大师姐慕婉也来了,奴婢远远瞧了一眼,那叫一个仙姿佚貌……”
师尊来了?
如此看来,送青凤玉佩的苏家二公子便不能是他。
那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本事,能从天璇宗三长老手中盗走玉佩,还一再视桑落族结界于无物?
叶凝皱眉沉思,任由千灵替她梳洗、上妆。
忽然,她听到一道低低惊呼声:“殿下,您从哪儿找到枚紫玉的?自您昏迷后,奴婢寻了很久,还以为丢了呢!”
叶凝垂眸一瞥。
千灵正拿着帕子替她净手。
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来,浅淡如烟的紫玉手链便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叶凝登时眉心一跳,面不改色地接过锦帕,随口道:“噢,我在乾坤袋里翻到的,觉得好看便戴上了。”
她本想将话题扯开。
但一想到玄极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