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望地阖上双眸,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像一张网,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她急得鬓角溢出密汗,细软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颊边,狼狈又可怜。
孟颜只觉腕骨被硌得生疼,被迫睁开的眼睫上挂着泪珠,视野里,萧欢眸色深沉如渊,酝酿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萧欢在她耳畔压着声音道:“我就知道我的颜儿是很乖,很听话的。”
孟颜不理会他,急急回应着钰儿方才的话:“许是……昨夜咳嗽,嗓音不太舒服,我真的没事……”她声音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姐姐,让妹妹看看你,妹妹看一眼就走。”
“吱呀”一声,屋门被缓缓推开。
孟颜一听到动静,四肢僵硬得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大气不敢喘,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钰儿缓缓步入里头,绕过屏风。
隔着半透明的纱质帷帐,她见孟颜躺着被窝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妹妹,我要休息,不便同你多说,改天我再去找你。”
“姐姐没事就好,方才真是让我一阵担心。”
此刻,萧欢正藏于孟颜的腿心处,她屈着膝盖,为他打着掩护,被厚实的被子掩得密不透风。
“那姐姐好好静养,妹妹就不打扰您了。”钰儿福了福身。
被窝里的空气稀薄又灼热。
孟颜紧绷着身体,一刻也未敢松懈。
钰儿转身缓步离开,刚绕过屏风,忽儿听到孟颜轻吟一声。
她脚步一顿,豁然转身:“怎么了?姐姐……”
孟颜脸部肌肉僵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方觉喉咙发痒,咳了一声,妹妹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妹妹就告退了。”
孟颜注视着钰儿缓步离去,直到那轻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
此刻她内心想把萧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她蹬腿一伸,踹他一嘴巴子,小声斥道:“你太放肆了!方才差点露馅。”
孟颜翻身下榻,双脚落地时甚至有些发软。
萧欢跟着一起下了榻,从她身后紧紧搂住,俯身将下颌搁在她的颈窝,嗓音带上几分委屈和餍足:“方才是我情不自禁,颜儿莫怪。况且,我……我还未纾解。”
孟颜羞愤难安,这如何怪得了他,这真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究竟还要多久,过了今日,你我从此不必再见。”
“很快,马上就好。”
萧欢的手上抬,指尖揉捻着她小巧圆润的耳垂。趁机揉捏,挤压到变形。
孟颜咬了咬下唇:“你应该好点了吧?”
萧欢的呼吸又开始变得粗重,贴着她的耳朵:“颜儿,你……你也是难受的,对吗?”
“你别扯东扯西,我问你话呢!”
“你先回答我。”萧欢像是耍赖一般,固执地追问。
“我……我挺好。”
“颜儿你撒谎,你感觉不到有多氵显?”他嗓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谢寒渊都没能让你这般样子吧?”
他嗓音不高,像一块被夜色浸透的凉玉,轻敲在孟颜的心上,余音带着钩子,将她的谎言刮落。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孟颜被问得鸦雀无声,所有的反驳堵在了喉咙里,犹如被棉絮塞在住一般。她不想再回应他一句,偏过头,视线钉在窗棂上映着的一片模糊的竹影中,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指尖蜷曲,掐进掌心,冷声道:“你还是抓紧解决吧,等会又来人了,怎么都是个事!”
此刻,院外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几个人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清晰得令人心悸。
“王爷,您回来了。”管家热情地招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