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早已被风干,原来人在极致悲痛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都流尽了。
谢寒渊在地上坐下,将她身躯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温暖着她。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就这般静静地抱着他,依偎着,舔舐着心底的伤口。
周围是干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展着,如同无数双绝望的婴孩之手。两道身影在寒风中依偎在,一深一浅,仿佛苍茫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阵风吹来,男人银丝飞舞,几缕发丝黏在他苍白削瘦的脸颊上,发梢拂过孟颜的唇瓣,尾端沾了些她刚溢出的泪涕。
几片枯黄的枝叶打着旋飘零而下,洒在两人的肩头。好似在安抚着二人,又似在为二人哀鸣。
“阿渊知道你很难过,阿渊也很难过。可事已如此,你再如何悲伤,他也无法死而复生。”
男人唇角微抖,嗓音哽咽:“都怪本王不好……”
他忽儿埋下头,自我厌弃道:“是本王害了你,当初阿姐落水,若本王能先将你救上来,阿姐的身子也不会落下病根。”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是他欠她的。
孟颜缓缓摇了摇头,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的手背。
“你不必自责,只是我自己不中用。我知道阿渊你也很难过,你不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
她越是这般体谅,谢寒渊心中的愧疚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更是不忍将她终身再难受孕的事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他不愿她太伤心,否则只会更内疚。会觉得欠了她太多太多,多到用一生都无法偿还。
“阿姐,你会生本王的气吗?”
孟颜没有回应,怔怔地望着那小土丘,幽幽地问:“阿渊,你说是不是我福德太浅,所以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不!”谢寒渊几乎是吼出这一字的,他将她环得更紧,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下,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是本王杀戮过重,是本王罪有应得!”
他双臂勒得她有些疼,但孟颜没有挣扎。她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
“那以后,你少杀人,能不杀就不杀,也算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好!本王答应你,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什么都听阿姐的。”
这些时日,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谢寒渊瞧孟颜日渐憔悴消瘦,眼神空洞,心中如刀割一般。同时并不打算把她不能受孕的事实说出来,并让府中上下都不准说出一字,谁敢在泄露半个字,便割了谁的舌头。
孟颜曾经从古籍中看到,说婴孩夭折,魂魄弱小,不能立即转世投胎,会因为思念双亲,而在他们身边长久地停留,过得很苦。直到业障消解,魂魄安稳,才能再次转世投生。
谢寒渊便想着用一间偏殿为孩子立一个灵位,日日供奉,也算是能时刻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也能为孟颜找到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心里好受些。
为此,他还陪着她去佛寺,专程给孩子做一场七七四十九日的超度法事。
二人正欲从寺内离开时,僧人普凡见到孟颜,微微躬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接着又朝她身旁的男人行了一礼。
孟颜恍惚间想起,她第一次来曹溪寺求签,便问的是与谢寒渊的缘分,她记得签文之意是要她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不可违背天意。
她敛去神伤,回了一礼:”阿弥陀佛,普凡法师好。信女此番前来为我那福薄的婴孩做超度。”
普凡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悲悯,软声道:“心本无生因境有,罪福如幻起亦灭。合会终必离,有生必有死,世事本无常。还望二位施主放下执念,不要伤了心神。”
“谢法师开导,信女会好好记下的。”孟颜低声应道。
半月后,深夜,万籁俱寂。
孟颜和谢寒渊并肩躺在榻上。这些日子,他们同床而眠,并未同房。孟颜有些抱歉道:“这些时日未和王爷同房,王爷会不开心么?”
男人侧过身,本就握着她的手,这会子攥得更紧。
“傻夫人,什么都不要想,这种事情,讲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你现在是坐褥期,怎可做那种事伤了身子!”
孟颜“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挪了挪,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只是有一事,阿姐的婚期……你看是放在哪天举办比较好呢?”
孟颜沉吟片刻,缓缓道:“孩子刚没,三年内办喜事对他是为不尊,还是等三年后吧。”
“……”
“三年后……阿姐不担心本王娶了旁人为妻?”
孟颜嘟囔道:“你若想,我也阻拦不了,就看王爷自己了。”
男人环住她的腰身:“可本王怕你跟别人跑走,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