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质问着那个早已不在的人,又像是喃喃自语,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怨恨、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如泄闸的洪水般泛滥。
她执拗地抚摸着丝帕,仿佛还能触摸到当年那个白衣男子的温度。
“前人说得好: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想着,他若还活着,她定要亲自问她一句……你可曾,真心爱过我?哪怕只有一日,一个时辰!
慈宁宫内,只剩下妇人低抑的啜泣声,窗外冷风呼啸而过。往事如刀,刀刀刻骨。
谢府内。
萧欢一身素白锦衣,站在孟颜面前。俊朗的脸上满是痛楚。
“颜儿,跟我走吧!”萧欢抓住孟颜的手臂,眼中是炽热和不甘,“谢寒渊已经是个废人,是谋逆的死囚!你何苦还要为他守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上前一步,哀求道:“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视如己出!我发誓,我萧欢会比谢寒渊更加倍地爱护你们!”
孟颜静静地看着他,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也愈发苍白。她穿着素净,小腹处已有微微的隆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护住自己微隆的小腹。
“阿欢哥哥,”她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但是,颜儿不能走。”
“为什么?”萧欢逼近,想要抓住她的手,“是因为你还爱他?他那样对你,你还要为他赔上自己的一生吗?”
孟颜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颜儿同他毕竟相处过那么久,就算没有了当初的感情,也还有一份情分在,颜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她抬起头,直视着萧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更何况,颜儿腹中怀着他的骨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于不顾。颜儿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萧欢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良久,萧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苦笑起来,笑声里杂糅着绝望:“他能给你什么?他现在是阶下囚!随时可能掉脑袋!如何给你一个家?”
“颜儿,你醒醒吧!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家,一个更安稳、更尊荣的家!颜儿,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卑微地祈求,放下所有的骄傲。
萧欢神色激动,摁住她的双肩,力气很大,抓得孟颜肩膀生疼。
孟颜却未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怜悯、无奈。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亦是不忍,只能化作一声叹息:“阿欢哥哥,你执念太深。强求来的,不会幸福。你我之间,早已错过,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她的话像温柔的刀,寸寸割裂了萧欢的希望。他看着她眼中悲伤却坚定的光芒,知道她心意已决,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