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的事,开业的事情也就被迫搁置了。可在我看来,就算没有这起凶杀案,这个店也不能如期开业。
“你看,其实整个店的装修远没结束,只是个半成品。不仅这里有个大坑,室内的各类陈设也没到位。这里根本不具备在大年初二开业的条件。”
连潮点点头,沉声道:“所以曹建鑫在说谎。他每天在这里忙到深更半夜,可能并不是为了装修,而是在做别的事……比如挖这个坑。”
·
蒙市。某高级私家医院内。
保密程度极高的单人病房里,飞鸿一边发着抖,一边听着身后护士与阿云的对话。
“现在我们对你做个神经基本功能的测试。今年是哪一年?”
“19……1997。”
“我们在哪里?”
“淮市。”
“100减3是多少?”
“我……我不知道……我……”
“别着急。慢慢想,您——”
“不想,我不想,啊啊啊啊啊啊!滚啊!全都滚!”
……
阿云忽然尖叫起来,还把旁边桌上的东西全都推翻了,像个不愿配合大人的小孩子撒泼般喊着:
“别烦我。我说了我要睡觉的。不许考我数学题!不会做就不会做!我说了我不要写作业的!!!!”
飞鸿几乎被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冲上去按住阿云语无伦次地安慰着。
不过还没能等他说出什么来,阿云又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静静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可她的瞳孔是懵懂而无知的,分明已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
触及她眼神的那一刻,飞鸿心如刀绞。
阿云没死,侥幸活了下来。
听起来joker像是兑现了他的承诺。
可飞鸿知道阿云差不多已经被joker抹杀了。
她大脑的致命区没有受损,但前额叶部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严重创伤。这部分恰恰是主管执行功能、决策判断与情绪控制的区域。
上个世纪欧洲曾有许多恶名昭著的前额叶切除手术,便是这样以治疗精神病、同性恋的名义,把人变成了傻子。
那日集会具体发生了什么,飞鸿不知道。
他只是在事后才听协会里的高层说,集会结束后不久,阿云就倒在了地上,她陷入了昏迷,与此同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这是脑部出血引发癫痫导致的。
由于送医及时,她活了过来。刚苏醒的时候,她意识不清、四肢麻痹、语言表达有严重的问题,经过几日的治疗,这些毛病改善了很多。
可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的记忆丧失了。
她的认知能力、基本逻辑没有了。
她的性格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她身为阿云的人格,已经彻底被杀死了。
“肉……我要吃肉……给我肉。”
阿云忽然这么出声。
飞鸿勉强安慰道:“不能吃这个。你现在不能吃。你乖,等你出院我们就——”
“不要!我就要吃!我要!啊啊啊啊啊!”
阿云再度尖叫起来,四肢也开始舞动不止,护士赶紧过来给她注入了镇静剂。
她这才平静下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飞鸿长呼一口气。他明明没做什么,后背却全湿了。
麻木地坐下,他忽然很想点一支烟。
可他想到这是病房,只能又把手放了下去。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他猛地一抬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joker。
飞鸿霍然起身,双手用力握成拳头。
紧接着他大步上前,真的握拳就朝joker狠狠砸了过去。
joker及时侧身避开,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语气很平静地:“飞鸿,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她忘记我,从此心里只有你一个吗?其实现在这个机会很好,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