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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是父子但貌似父子(2 / 4)

「欸欸欸你刚刚说了什么?!」室友惊呼,手里的资料盒差点掉地。

子彤愣住,语调努力装作平静:「……呃,也许是门太旧了吧?」

没人追问,他也没多解释。只是在笔记本背面默默抄下那个句型,用夹层封起来。

语感告诉他,那不是普通的语素组合。

那天傍晚,他照例去了语音花园——校园里唯一一片被保留为「低语干扰区」的绿地。风从温控穹顶上方缓缓吹过,藤蔓摇曳。子彤坐在沉默藤下,那种植物据说能模拟失语者语境的波动频率,也就是只有语言正在崩解、而情感还未完全消失时的声响残留。

他习惯性地蹲下,在湿润的泥土上,用指尖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像在确认自己尚还存在。写完后,他又用掌心抹掉,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能理解他这举动的意义。

他只低声对自己说:「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被夺走吧?」

语言,是会被夺走的东西。

所以他学会了静静记下、不发声地记忆。

用笔、用泥土、用被风吹散的手势。

那是他和语言之间的密约。没有语序,没有口舌,只有他还握得住的东西。

週五的夜晚,宅邸静得出奇,只有主屋地下那间长年未歇的实验室还亮着灯。

刘子彤坐在靠墙的一张工作台前,整个人缩进宽大的灰色毛衣里。笔尖沙沙作响,一页页笔记摊在面前,上头写满奇异的句式和交错线条——像是语言,又像某种预言图。白纸被他写得发皱,字里行间有微弱的语波残响,在安静空气里漂浮。

他一边写,一边低声嘟囔些什么,像是在跟那些词句商量。语气时而急促,时而停顿,像是走进一场只有他能理解的共感梦境。

刘殷风站在另一端的调控台后,一直没有出声。直到第八页纸被写满,终于开口:

「你写这些,是为了什么?」

子彤的笔停了。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那问题不是针对他的,而是某种更大的命题。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东西:「我在想……有时候,血脉延续,好像没那么重要。」

刘殷风挑了下眉,语气没那么锐利了:「怎么说?」

子彤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跡,有些笔画已被重复覆写好几次。他的语调柔了下来:「因为文昌说,思想和语言的传承,比血更能留下痕跡。」

刘殷风沉默了一瞬。那名字在他脑中轻轻掀起一层记忆波动,但他很快收住情绪,语气更直接了一些:

「我不要文昌的答案。」

他走近几步,视线落在子彤手边那些交错的语线图样上。

这话一出,子彤怔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突然被从语场中拉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马上说话,只留下一句含混的回应:「我……我还没想过。」

刘殷风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望着他。声音低而沉,但隐约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不是所有问题都要马上有答案,但你得知道——那是你该想的事。」

他语调平稳,不像提醒,更像一道静静立起的门槛。

而子彤则垂下眼,慢慢收起那几页笔记。

那些字,那些像是无人能解的语式预言,彷彿也开始变成一种还未说出口的自我。

灯光昏黄,墙上的通风管发出低低的声响。夜色从窗外缓慢渗入,将一切包裹得柔软而模糊。

子彤放下笔,轻声问道:「你不喜欢我叫你爸爸,对不对?」

刘殷风怔住了,视线从终端资料缓缓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老树的影子上。风轻轻吹动枝叶,像是有人在无声地摇头,又像谁在低声应答。

他没有马上回答。几秒鐘的沉默之后,他才转过头,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起伏:「……随便你。」

子彤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安静、透明,不带质问,也没有讨好,却让刘殷风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痛,而是久违的——察觉。

他原以为那只是个孩子的试探,想套出某种答案,或赌一次关係的距离。可他没料到,这场对话里真正后退的,是自己。

子彤点了点头,声音轻而坚定,像是在替彼此做下一个决定。

「那我会找到一个你不会想逃走的称呼。」

刘殷风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某种深埋在肺部多年的阴影一併释出。

不是不喜欢,只是还不习惯有人愿意这样叫我。

他一边削着苹果,刀刃轻轻划过果皮,捲出细长不断的弧线。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讲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他说,「祖產那时本来有机会轮到我,可惜我哥比我更会装乖……」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嘲讽,也像是回忆中某个失败的片段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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