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又新加上的椰子奶冻,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咬得很用力。
按照他们之前没说完的继续审他:“所以你这四年里一直待在宣城?”
“对。”
“中途有回来过吗?”
“没有。”纪言顿一瞬,真话掺着假话说:“我当时没有身份证,去哪里都不方便。”
“是做什么呢?”张柏柏继续问。
“在一家咖啡馆工作。”
后者一掀眼皮:“你们那里没手机吗?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有手机,但就是”纪言抬起头,注意到对方极为幽怨的小眼神,咳嗽两声后赶紧岔开话题:
“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没说自己为什么有手机还不跟人联系。
张柏柏也没有再问他,只是还是有些郁闷,语气也不算好:
“还行吧,你也看到了嘛,研究生毕业留校,辅导员虽然工资不高,但赶上最后一年带编制,也体面,还有寒暑假呢。”
“福利待遇怎么样?”
“跟正经老师差不多,也能评职称什么的本来我之前还挺犹豫,但学咱们这个的,要是家里没点关系,去那种金融公司也走不远。”
“还不如待在学校里,安稳,假期又多。”
纪言认同他的说法,就道:“你爸爸妈妈肯定很高兴。”
“那是相当高兴啊。”
提到家人,张柏柏表情明显缓和了些:
“逢人就说呢,说他这个儿子怎么怎么有出息,我弟弟妹妹将来考大学我还能帮他们问问。”
说到这纪言想起来,问他:“你妹妹她现在怎么样?还口吃吗?”
“还有点,但是每天坚持在那儿练呢。”张柏柏说:“她成绩挺好的,就是我跟她说了你的事以后,人家连哭了好几个晚上,后面两天都没去学校。”
说完继续幽怨,看他:
“这事儿你怎么算。”
纪言沉默片刻,赶紧说:“等我安顿好就去你那儿看她,给她带蛋挞。”
张柏柏鼻子哼出口气,“行。”一一声,也没再继续说这个。
这时候刚好鸡肉也上来了,两个人面对面吃。
冬天一口微甜的椰子鸡汤喝下去,从腹部往上都暖暖的。
虽然嘴上都在说,但两人气氛其实一直都挺好。
张柏柏也从一开始生他气,到后来的庆幸,只觉得是世界真的太神奇了,最后过渡到好人一生平安。
后面纪言主动提起关于到莫小朵的事儿,张柏柏就说主要这事对华江影响挺不好的,毕竟是自己学校里的学生,学校就让他跟咖啡馆这边的人沟通,看能不能大事化小。
后续还要签一个谅解书,赔偿问题莫小朵自己也挺主动的,说都愿意赔。
聊着聊着,桌上的菜慢慢削减。
毕竟太久没见,也是两个大男人,桌上这些东西居然真的吃了七七八八
纪言又帮人盛了碗汤。
张柏柏问他: “你人都回来了,有没有想过要去找傅盛尧?”
纪言一愣。
嘴里一口汤差点没喝进去,看向他:
“你怎么突然说起他?”
张柏柏没有说话,把旁边最后一口椰子奶冻塞进嘴里。
再一口气把旁边的茶水喝了,明显是若有所思。
最后没看对面人的眼睛,嘟嘟囔囔地:“没有就想着他之前也算是和你走得比较近的人,我就随便问问。”
纪言还是奇怪:“可是你之前不是挺讨厌他的嘛?”
“我现在也讨厌啊。”张柏柏说,但他后面没有再接着开口。
他不说纪言也没再问了,两人继续扫荡桌上的东西。
吃吃吃,最后只剩下一盘酥肉没动,纪言就让人打包带回家去。
也是这么一带张柏柏想起来了,冲他:“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呢?”
“我在松芝三路上订了酒店,先把今天晚上住过去再说,等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纪言停了两秒:“后面,后面再找找房子吧。”
他没说自己会离开江城,这话他当着其他人的面能说,说得很直白,但在张柏柏面前纪言就没法说出口。
他们隔了四年,今天才刚见面,任何离别都太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