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几年他的画作销路一直不错,国内外都有一定知名度,除了秦泽川的画廊,国外有几个艺术爱好者也是他的常客。因此这两年有些积蓄,虽然自己手头的几百万和整个樊氏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但他永远会为樊净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晚上司青回到家里,第一眼看到樊净搁在门口的公文包。
樊净难得回来得这么早,司青很高兴,几乎要把白天的担惊受怕抛诸脑后。他蹬掉鞋子跑进客厅,却见樊净坐在沙发上,李文辉和几个助理围在一旁,神色凝重,赵妈局促地站在旁边,佝偻着肩背不住地抹眼泪。
“只是配合证监会调查,要留置一段时间。”李文辉安慰道,语气也带了些不安。
“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事到临头怎么还怕了起来?不过是接受调查,总不会拖欠你们工资罢。”这里面最镇定的反而是樊净,不过他的镇定也只维持到抬眼,看到司青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这是完成樊净计划必不可少的一步棋,李文辉和几个助理早早预演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只不过方才安慰赵妈时,几个人见赵妈伤感,也难免生出些凄凉。他收拾好心情,对几个助理使眼色,将空间留给樊净和司青二人。
司青扑进樊净怀里,紧紧抱住他,明明被留置的是樊净,可司青却比谁都害怕一样,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被留置,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司青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他很少这么快速地说话,问到最后几乎有些气喘。
“没发生什么,只不过秦氏股价暴跌,有人向证监会提交了我操纵股价的证据。”
“严不严重啊。”司青精神紧张地问。
看着司青全神贯注,在等待自己回答时连气儿都不敢喘的可爱模样,樊净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不知道,可能会坐牢,枪毙也说不定,你要做好准备做个很有钱的小寡妇。”樊净很快意识到,对自己的计划一无所知的司青,似乎并不很喜欢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幽默。因为司青根本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捕捉到“坐牢”“枪毙”两个关键词,眼泪就好像开闸的水库一般喷涌而出。
“不,你不要死。”司青哭得很凶,“如果你死了,我没办法活下去的。”
樊净很快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他几乎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和司青解释,证监会的留置不过是一种问询的手段,国内知名的企业家哪一个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比起在北美被□□挟持的经历,这点小小的冒险简直不值一提。直到司青因为过于激动发生了轻度的过呼吸综合征,樊净懊悔不已,连连赔罪,“我错了,我不该逗你的,最多一周就可以出来。”
司青喘息了良久,才重新支撑起身子。方才樊净的那番话仿佛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从沉痛的打击中复苏了些,司青想樊净要去一周,一定需要带很多东西,“我帮你收拾行李。”
他从沙发下拖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急救药品颇有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装进去的意图,一同装进去的,还有司青的眼泪。背对着樊净,悄无声息地落下,像是坠落的水晶。
樊净心里疼了又暖,几乎被这柔软的小人儿掰开揉碎了,他不忍心告诉司青,被留置不等于度假,行李是带不进去的,可如果说实话,司青或许会哭得更凶。
晚上睡觉的时候,司青还是一副不愿意理会他的样子,背对着他睡着,他伸手抚摸司青的脸颊,一滴泪就落了下来。樊净做事向来果决沉稳,落子无悔,可这次却真心实意地后悔,后悔不该让司青担心难过。
樊净被留置的第二天,秦泽川来了消息。他的效率很高,很快为司青联系到一位买家,这位买家出价很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和画家当面聊聊。两百万,即便是关山月这种成名已久的画家都未必能拍出这种高价,而且对方态度很是谦虚,据说是一位华侨,特地为了这次会面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