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意的香水味铺天盖地压下来,笼罩他,包围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乔让一时间起身也不是,躺下也不是,只能曲起胳膊肘支撑在身后,维持半起身的状态,眯起眼睛,“怎么,恼羞成怒了?”
“我是掉钱眼里了。”陈聿怀沉声道,低头时垂落的长发几乎触及乔让鼻尖,发帘在空气中切割出一块更狭小隐蔽的空间,其中只有两人目光相撞,呼吸相接。
“所以我不会允许这张专辑在我手里反响平平,我要你的歌。”
乔让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一言堂?想要我的歌?下辈子吧,我早就不写歌了。”
“我不相信。”陈聿怀一字一顿道,“上一张专辑你明明参与制作了,我听得出你的编曲习惯。”
“那你应该掏干净耳屎再来听歌。”乔让伸手用力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特伟大?是不是觉得自己就像钟子期,我得对你这个知音感恩戴德?”
陈聿怀被他推得后退两步,脚后跟撞上塑料凳子,带起一阵凌乱的杂音。
乔让:“再说最后一次,从我家里滚出去。”
陈聿怀静静看着他,浓黑的眼里酝酿着什么,最终却只是垂眼掩去那点涌动,听话地转身往门口走。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门缝消失前飘来陈聿怀极轻的声音。
“好好休息。”
随着门锁弹拢的“咔哒”声响起,乔让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重新倒回床上,用手背盖住眼睛,慢慢平复呼吸。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清淡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像蜘蛛网轻柔铺在脸上,引起似有若无的瘙痒。
有多久没写歌了?
也许是七年,也许是七年零三十八天。
一打开电脑,乔让就能想起被背叛的滋味,从此颤抖的手再也无法在键盘上打下半句歌词。
他的灵感缪斯不见了。
之后一段时间,陈聿怀没有再来找他,新专辑还处于选歌的筹备阶段,暂时没乔让什么事。
乔让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梅雨季的雨也总有停止的时候,乔温放了暑假,嘴里反倒不再念叨澳大利亚。
乔让见她难得老实一回,晚上带她去商超逛了逛,看中什么就买。
因为下了一段时间雨,夏夜晚风微凉,出来散步的人不少。
两人从商场大门出来,乔温两手都被吃的塞满了,乔让跟在她后面提购物袋,她突然扭头看他,“哥,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对,中了五百万。”乔让面不改色回答。
乔温翻了个白眼:“我是年纪小,又不傻。”
“那我前两天说世界上没有小花仙的时候你怎么哭了?”
“”乔温愤恨地扭头就走,“你嘴里好像吃了屎,满嘴喷粪。”
乔让拽住她的后领把人拉回来,俯身给她擦掉脸上沾的油渍,然后微笑道:“因为钱难挣屎难吃,乖,你以后早晚也要吃屎的。”
乔温:“”
乔温:“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富婆女朋友?”
乔让带着她继续往前走,顺嘴接下去:“哦,你有门路给我介绍?”
“我和琳琳说我哥长得很帅,她就说要把自己姐姐介绍给你当女朋友。”乔温一面走一面幻想以后的幸福生活,“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再不抓紧时间傍富婆就没人要了。”
“”膝盖中箭的乔让扭头掐住她的脸,“你是不是欠收拾?你哥我还没奔三就老了?那四十岁的时候你是不是得给我买棺材了?”
乔温被掐得吱哇乱叫,随后很快被不远处的人群和隐隐的乐声吸引注意力。
“那里好像有人在演出哎。”乔温拍开乔让的手,迫不及待往人群包围圈里钻,小孩身材瘦小又灵活,一下就钻没影了。
乔让啧了一声,心想十来岁的人也走不丢,由她去了。站在包围圈外面朝里看去,几个年轻的乐手在路演,长得很青涩,应该是大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