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昱臣抖了抖袖子,遮住那设备,语气稍稍缓和,回答道:“还好,用了新的抑制剂和监测仪,最近稳定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怎么没看到你母亲?我记得她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映亮邱也面无表情的脸。
贺昱臣站在邱也身边,看着窗外风雨交加,低声道:“什么鬼天气。”
一连几日,天空都阴沉沉的,湿漉漉的街道反射着银箔般的冷光。
邱也住回了老小区,面前摊满需要他处理的文件,目光却不时扫过手机。
距离他提出结束协议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那份属于陆鸣川的协议书却始终没有寄回。
他记得对方的话剧巡演应该到了最后一站。
邱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邱也:那个离婚协议,你签字了吗?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陆鸣川:已寄出。
他看到这三个字,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邱氏集团召开股东大会。
邱也以股东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公司,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缓缓走进会议室。
所有股东与董事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新面孔上。
邱鼎坐在主位,眼神阴鸷,并没有看向这个一直受他冷落的儿子。
一旁的邱盈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桌下翘起二郎腿。
会议进行到关键议题,关于一项重大的海外投资决策。
邱鼎年纪大了,一向保守,习惯性地想要行使董事长的一票否决权。
就在准备投票的时候,邱也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接让助理将一份股权证明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助理的声音清冷凝练,如同雨水敲击冰面:“根据《公司法》,结合近期股权结构变动,截至昨日收盘,邱鼎先生及其一致行动人实际控制的股权比例,已低于行使一票否决权所需的法定最低限额。”
邱也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脸色骤变的邱鼎,说道:“还需要我提醒您,公司已经易主的事吗?”
邱鼎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由红转青,手指颤抖地指向邱也,嘴唇哆嗦着骂道:“你……你这个……逆子……”
话尚未说完,他身体一歪,重重栽倒在会议桌旁,引起一片惊呼。
一旁的几位董事迅速上前,将其紧急送往医院。
邱盈目眦欲裂,冲上前指着邱也咆哮:“邱也!是你把爸气成这样的!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野种!你不得好死!”
一切发生都太快了,邱也甚至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香岛纸媒一向热衷报道豪门恩怨,可这一次有关“私生子逼宫”的有关图文并未出现。
几乎所有主流媒体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几家小报含糊其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为邱也按下所有喧嚣。
第二天傍晚,邱也开车前往风起潮鸣府,准备彻底收拾自己的物品,然后离开。
他还没进入大门,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
邱盈举着一把样式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死死抵住邱也的脖颈,眼神疯狂,布满血丝:“想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你别以为赢了股东大会就完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给爸陪葬!”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邱也全身僵硬,呼吸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把枪放下。”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邱盈瞳孔猛缩,下意识转头。
只见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逆光而立,脸上戴着止咬器,手中握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的,正是邱盈的后脑勺。
陆鸣川面无表情,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沉声道:“我数三声。”
第44章 在易感期吗
邱也脖颈微颤, 像一只濒死的鸟。
他被邱盈用手枪死死抵着要害无法转过头去,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心脏猛地一沉。
邱盈看清来人, 发出扭曲而尖利的笑声,说道:“陆鸣川!”
“你和这个野种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邱家!”
陆鸣川脸上戴着黑色的止咬器, 金属搭扣紧紧扣在颌骨后方。
止咬器遮住alpha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层束缚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压抑, 胸膛的起伏比平时剧烈几分。
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止咬器的缝隙传出来, 带着令人胆寒的冷静,他一字一顿地数着:“三。”
邱盈听到那压抑着磅礴怒火的计数声,没来由地感到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