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集中,伐木工人害怕雪狼伤人,捕杀了一大部分,从那之后他们的数量就越来越少了。”
沈唯没说话。
沉默间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安德烈偏头看了沈唯一眼,开口:“在想什么?”
沈唯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很快地落下去:“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么漂亮野性的动物,会因为失去伴侣就主动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一种让人敬佩的深情。”
“你认可这样的选择吗?”安德烈开口。
沈唯愣了愣:“我?”
“如果是你,你会在伴侣死了之后选择继续活下去,还是也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安德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的雪地上,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唯歪头想了想:“我好像不太能假设这样的场景。”
“我以为年轻时候的感情会很容易许下海誓山盟之类的承诺。”
沈唯忍不住笑起来:“也许其他人是这样的吧。但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安德烈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间变得有些深沉:“那假设呢?”
“假设?”
“嗯,假设。假设你的爱人明天就要死了,你会怎么做?”
“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沈唯脱口。
话音落在洁白一片的雪地上,仿佛带起了层层叠叠的回响。
安德烈眉梢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抱歉,我……”沈唯咕哝了一句。可是说到一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也就没再说下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阿夏一家的小屋时,莉迪亚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他们跟母子俩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临走时安德烈又变戏法一样从雪地车的后备箱拿了一箱高蛋白营养罐头给莉迪亚,接着他们便回了河口村。
几乎是刚从车上下来回到旅馆,沈唯就抱着自己的画具一头扎进了隔壁的房间,安德烈知道他应该是有了创作的灵感,也没有多问多说,除了叫他出门吃饭,其他时候就由着他把自己关在那间临时的画室里。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一夜。
整个村庄关于极夜节的庆典仪式也已经将近尾声,安德烈正准备开始安排返回天鹅堡的行程时,沈唯抱着画夹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
安德烈正坐在窗户边处理事务,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沈唯脸色的瞬间马上就皱了眉。
“两天没睡觉?”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朝沈唯走过去。
沈唯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的笑容却清亮明快,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往安德烈侧边躲了一下,笑眯眯道:“等一下,你闭上眼睛。”
安德烈闻言顿住脚步:“怎么?”
沈唯依旧笑得一脸神秘:“惊喜。你快闭上眼睛。”
安德烈看了他一秒,没有多问,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他察觉到有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了几步,接着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片刻间他似有所感,就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倏然落下了一句轻快的“生日快乐”,接着视线就撞进了一片蓝色。
这幅画的尺寸不小,乍眼看过去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那片蓝色里还掺杂了碎金般的亮点。仔细看时才发现那是一片无垠的夜空,天际挂着几缕丝絮般的白云,一架雪白的飞机正掠过天际,远处是两个有些模糊的暗点,但是从头顶和羽翼边缘的颜色还是可以分辨出那是两只安吉拉鹰。
安德烈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接,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拿着画纸边缘,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沈唯:“这是……给我的?”
沈唯点头:“嗯,生日礼物。还好在今天赶上了。不是答应过你,要送给你一幅画嘛。”
安德烈沉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