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他最为珍惜宝贵之物。
他穿着会被露水打得湿透的粗布麻衣,却用皮革将地图小心包好。他困倦睡着时,一手捏着炭笔,另一只手伸进怀中,紧紧抓着包着纸张的皮革。
他在梦见听见身边有人声争吵,第一反应便是去摸怀中——摸了个空。
和安的心立马停跳了一拍。
他来不及睁眼,迷迷糊糊地坐直起来四处摸索,想要找回为朋友绘制的山间地图。他模糊地看见面前挡着个人,不等和安看清,对方身上熟悉的、如幼猫晒太阳的味道,轻飘飘地散进他的鼻腔。
和安惊了一惊,抬手揉眼。
“你手上都是碳粉!”
沈青衣一边忙着和席宁吵架,一边像小妻子般,担忧恼怒地嗔了一句:“我来给你擦脸。和安,你怎么不与我说这件事?”
“他要是说了,我早该抓到他了。”
席宁挑眉:“我不打扰你俩恩爱。只要把地图给我,我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同萧阴说——你应该知道。萧阴或许会对你网开一面,不代表他对别人这样。和安不该做这种事。”
和安看懂了局势,紧张地连忙站了起来。
他伸手将沈青衣拽起,两位少年并肩紧紧依着,仿佛站于他们俩对面的席宁是个多恐怖的坏蛋一般。
席宁忍不住想笑。瞧见沈青衣紧抓着破烂纸张,不愿放手的倔强模样后又问:“怎么,不愿意?是想干脆将我杀了灭口?”
沈青衣摇了摇头。
他努力挡在朋友之前,身形却比和安还要轻矮纤细,闹得席宁更有了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儿的错觉。
“我不是在为难你。你要知道,我们邪修在外仇敌众多,而你从头到尾都不算我们的人。倘若让你走了,将别人引来——”
席宁摊了下手。
“这种难处,我想你也懂的。”
沈青衣与和安对视一眼。
这对朋友的手紧紧握着,彼此都能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与委屈。沈青衣心中衡量,总觉着面前这头“黑熊”真能干出向萧阴打小报告这样的事。
对方会主动缓和邪修与萧阴的冲突,也数次主动要帮沈青衣融入邪修团体。认真说来,席宁才算是邪修们的真正“家长”,而沈青衣并不讨厌这样真心待人的“家人”。
何况,席宁的态度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倘若自己今日不交,他便会将和安也视作坏了规矩的人——和安在这里的日子已经过得够艰难了,沈青衣不想再连累对方。
他将手中的那几张纸递给对方,席宁接过后随手塞进怀中,两位少年俱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同萧阴说这件事。如果他问,我可以帮你们遮掩,但多半是瞒不过他的。”
“谢谢。”
席宁笑了。
“不对,不要说谢谢。你应该说,你们邪修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干嘛要为了你们所谓的安危,留在这里?”
“我才不会出卖大家,也不想害死你们!”
席宁哈哈大笑,心想:萧阴到底从哪儿捡来的这个宝贝?
他摇了摇手,转身离开,徒留沈青衣与和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两个朋友手牵着手,彼此情绪难免低落。沈青衣想着,若不是他被席宁跟踪,和安不至于这段日子白忙一场。而和安则想,若非对方担心自己被萧阴为难,才不会搭理席宁的威胁。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沈青衣紧紧咬着唇。倘若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即使有一天回来,依旧算作将朋友丢弃了一阵——就好像那对男女总也想不起身为家长的责任,常常随意就将他丢在家中,或者是其他男人身边。
“和安,你干脆同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沈青衣说这句话时,眸中溢彩,满目期望。
或许是临近死亡的缘故,和安眼中的所有事物,早已失去了它们应有的色彩与模样。
青山绿水在他眼中干涸落败,繁花如锦也不过是瞬间,很快变会凋零枯萎,腐烂成泥。
将死之时的恐惧与绝望令他麻木,和安站在这失却色彩的灰白世界中,幻想着奈何桥那一边的模样。
他怕且恨,又懦弱无能得很,只能任凭自我被渐渐蚕食,令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也俱化作死亡前的折磨。
而这个时候,一位猫儿似的少年闯了进来。
沈青衣紧紧抓着和安,对方身上活泼泼的色彩也浸染于他,令他本已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
对方柔弱而胆怯,此刻却勇敢地说:“和安,我们一起走吧!”
懦弱的他愣住了。
沈青衣的掌心滚烫,微微沁着汗。和安像是不堪忍受这样温暖的触感,猛得松开了手,狼狈着连连摇头。
“不,我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和安?”
和安同沈青衣说了许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