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寒像是把他当背景音,除了刚刚的那一眼,之后就彻底没反应了。
就在时逸说得口干舌燥之时,一个穿着义工服的女士急匆匆地进了教室,上了讲台。
他偏过头,往上一看,是张熟悉的严肃面孔。
时滔带他认过人,他认出那是陈苁蓉院长,她在和时滔聊天的时候,还摸着他的头夸他是个好孩子,给了他一片牛奶片含着。
甜丝丝的,是他在家里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时逸弯着眼睛朝她打了个招呼。
陈苁蓉也认出了他,朝他挥了挥手,把食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道:“小朋友们,今天下午的课开始了!大家坐端正,要保持安静!”
她的目光停留在时逸身上。
整个教室里就时逸一个人打扮得最精致,一身名贵的私人订制,手腕上还戴着智能手表,对着狄寒笑的样子,像是只误入灰扑扑沼泽的小天鹅。
察觉到陈苁蓉的视线,时逸坐直身体,眨眨眼睛,安分地闭上了嘴巴。
这说是上课,更像是一些简单的互动和游戏,里面掺杂了一些基础识字与算术的启蒙内容。
时逸对这些简单的内容没有什么兴趣,他目前在课外上了好几个兴趣班,除了像是英语、钢琴、绘画之类的,他还学了不少滑雪、马术、游泳之类的体育技能,时滔安排的一对一私人指导,请的都是业内知名的教师和教练,资源应有尽有。
趁着这个空闲的机会,时逸才将注意力分给周围的人,有空打量起教室里的同伴们。
时逸看了一圈,他们周围都是一些比他们矮得多的小豆丁,统一穿着印有春花福利院的院服,狄寒和时逸是他们之间年龄最大的。
身边的小伙伴既有身有残疾,喷着鼻涕泡的;也有的呆呆地望着讲台上的黑板,一声不吭;甚至还有浑身脏兮兮的,自己对着自己说话,时不时大笑起来的。
时逸又把目光重新放到安安静静的狄寒身上。
为了保证时逸的安全,时滔也从陈院长那了解了狄寒的生平资料,他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威胁之后,才决定让时逸再次接触狄寒,让这个孤儿当小儿子的玩伴。
调查的整个过程没有避着时逸,虽然不少内容他听不太懂,但狄寒的基本信息还是能听得懂的。
例如,他知道,狄寒比他大了一岁,是陈苁蓉在某个冬天在福利院门口捡到的孤儿。
时逸没再关注其他人,而是扭头看向狄寒,对方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洗得很干净,凑近了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气息。
男生的侧脸神情冷淡,对台上陈苁蓉下达的任何指令都置若罔闻,只专注于手下的事情。
“原来不止对我没反应呀……”他小声嘟囔。
狄寒这时候却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纸笔塞进桌肚里,拿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数学教材,翻到某一页,开始写写算算起来。男生收东西的动作幅度大了些,露出一小截手腕的白色肌肤。
时逸注意到男生手臂上的淤青消了不少,惊喜道:“哥哥,你是不是上次听了我的话,没有再去打架了呀?”
狄寒停下手中的演算,眼角余光瞥到时逸满脸欣慰的样子,随后又低着脑袋不理他了。
他不说话,时逸就当他默认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来得去,去得越快,狄寒一个没留神,不消片刻,时逸又开始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起其他的事来。
太阳西斜,下午的特教班很快便结束了。
陈苁蓉走到时逸旁边,问他适不适应在这里的生活,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喜不喜欢和狄寒一起玩。
时逸点头,喊院长阿姨好,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她提的每一个问题。
陈苁蓉夸他乖,又从兜里掏出一板牛奶糖,让时逸带回家里去吃。
时逸掰开一片,将其含在嘴里,笑弯了眼睛,模样更像是童话里的小天鹅了。
狄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默不作声,将桌面上的画和铅笔盒整齐地放进背包里。
尽管时逸和陈苁蓉一直在聊天,但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狄寒,注意着男生的一举一动。在狄寒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眼尖,看到了狄寒包里的东西,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一小袋牛奶加上一小片面包。
和上次见面的配置一模一样。
时逸心下知道,狄寒估计是又要去后院的小花坛喂小黑猫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高瘦的男生已经疾步走到了教室后门。
“院长阿姨再见,谢谢你的糖,”和陈苁蓉慌慌张张地道别,时逸捞起挂在课凳子上的小书包就跑,小跑着赶上了他,“哎,哥哥,你等等我——”
陈苁蓉看着他俩一溜烟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时逸跟着前方的身影,绕过好几个转角,果不其然,他终于又看到了自己和狄寒初次见面的小花坛。
和上次一样,狄寒吹了声口哨,呼唤小黑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