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的词语,所谓坚信是种盲目迷信,那此时此刻呢?他是在要求永远吗?这是他的虚伪,还是他的恐惧?毕竟他交出这个承诺,就等于交出自己,不会再有退路。
答案是,他知道自己不会反悔。
这是个角斗场,他用冲动消灭虚伪,用理智战胜恐惧。
沈启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发热,这热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最后流向他刻印在全部意识中的,关灼的那一句,“我爱你”。
有勇气的人才能说爱。所以,不反悔。
第107章 他是谁
沈启南手上的几个案子均在稳步推进,其中也包括邱天的故意杀人案。
这一次的案卷中,邱天如实供述了自己杀人的起因和经过。
沈启南在看守所见到邱天的时候,这少年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眸子,自玻璃之后深深地望过来。
他瘦了一些,似乎也长高了一些,那张原本让他显得稚嫩的娃娃脸变得瘦长,脸颊微微地凹陷下去。
他坐在会见室的椅子上,后背挺得很直。
沈启南说:“邱天,你好。”
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邱天“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他说,昨天是他的生日。
听完手语老师的翻译,沈启南的视线重新回到邱天身上。
“到今天我十八岁了,”邱天说,“法院会判我死刑吗?”
“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沈启南解释道,“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就算到审判时已满十八周岁也不会判处死刑的。”
邱天笑了一下,那笑容实在很短暂,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嘴角轻轻一动。
“我还以为养着我过了十八岁,就能判死刑了。”
沈启南是听完手语老师的翻译之后,才明白了邱天那个笑容的意味。这短暂的脱节感令他稍稍一怔,眼前仿佛仍能看到那个骤然扑向他,神色狂暴目眦欲裂的邱天,看到那双血红的流泪的眼睛。
沈启南说:“我会尽我所能去争取,所以,你也不能放弃。”
这之后的会见,邱天都非常配合。
只是在最后,少年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夹杂着恐惧的茫然。毕竟,他要面对的可能是比自己目前经历过的人生还要长的刑期。
他问沈启南:“等我出狱了,我该怎么办呢?”
犹豫片刻之后,他缓慢地用手语讲了一句话。
“那时候的我……还会是我吗?”
沈启南看着邱天,说:“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找我吧。”
手语老师带着惊讶,小心地看了沈启南一眼,随后将他的话如实翻译给邱天。
邱天愣愣地看着沈启南。会见结束,被看守所的管教带出房间时,他背对着所有人,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离开看守所,在返回的路上,沈启南联系了舒岩。
关于邱天的案子,此时此刻,她能发挥的价值不可估量。
周末,沈启南算着时差,给俞剑波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大洋彼岸,俞剑波一身运动装束,讲话时面色红润,微微气喘,说自己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几句话后他气息渐渐平复,一只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却习惯性地去摸烟盒。
只是烟刚点上,旁边横着伸过一只手来,将他的烟摘走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少女的清脆嗓音,又像嗔怒,又像撒娇。
“爸爸,你就不能少抽两根烟吗!”
俞剑波从来拿他这个女儿毫无办法,任由她把烟熄了,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却又笑眯眯地唤了一声“童童”,把平板递过去,说:“你看这是谁?”
沈启南只看到屏幕里有人晃了一下,还没看清楚,马上就听到一声大喊,镜头猛地晃动,平板又被抛了回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立刻跑远了。
俞剑波大笑:“她这是没洗脸没梳头,不好意思了。”
网络不太稳定,视频画面变得有些卡顿,沈启南静等通话恢复,没有接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