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一样,他就偏偏不问。
沈启南走到另一边坐下,还真的心安理得地没有再继续动手帮忙。
可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却自有答案浮现。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关系。
他后知后觉,一度想要否认,笨拙而不得其法。可是他的掩饰回避,负隅顽抗,通通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是沈启南时至今日都没想明白的一点。
他的理智和自控,他的意志力违背了他的意愿,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进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关灼挽起衣袖洗手,开始处理食材。
他动作很快,几乎总是同时在做两到三件事,却并不显得局促,反而非常利落。
沈启南看着关灼的背影,渐渐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最为贫乏的一块有关于生活体验的区域似乎在被缓慢补满,以一种润物无声却不容抗拒的方式,像一道温暖的洋流走过冰冻的海。
而在此前,沈启南意识不到这块空白的存在,或许意识到了,但认为这根本无关紧要。他把这一点空白打包封存,丢进他为自我建筑的堤坝之后,一个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小角落。
直到今天。
是关灼这个人和此时此刻的环境叠加起来在影响他。
沈启南回过神,手机在一旁不停振动,是个视频邀请。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起身走到一面空白的墙之前,接通了王老师的视频。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在视频里柔和地笑着,背景是在崔天奇家里。
手术效果很理想,王老师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不需要周敏继续贴身照顾。
她家所在的那个小区早已改造完毕,但崔天奇先前自己带人把那套两居室重新装修一遍,至少要晾到夏天。
王老师不会开车,住在市郊实在不方便,他就干脆把人接到了自己那里。
他们在吃火锅。
桌子上各种食材摆得很满,崔天奇拿着锅盖走过来,发觉不配套,正打算走回厨房重新找,看到沈启南,立刻就把手上的事忘了,眉开眼笑地凑近,一张脸占了大半个屏幕。
他嗓门大,话又多,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篇,又问沈启南有没有看到他的消息,是不是在律所,要是不忙,现在过来,反正离得不远。镜头一晃,周敏也在。
沈启南确认了一下,淡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了?”
崔天奇从镜头前退后,摸出自己的手机查看,片刻后一脸挫败地说:“消息没发出去,估计那会儿网络不好……”
他抬起头,说:“那你现在过来吗?”
沈启南还没说话,关灼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能不能帮我挽一下袖子?”
沈启南下意识想关闭扬声器,指尖误触,直接把视频通话挂断了。
关灼已经走到面前,他双手沾着面粉或是淀粉之类的东西,右臂原本挽起来的袖子已经掉到了手腕上方一寸。
而沈启南还保持着刚才挂断视频的姿势,心跳略微有点快。
他看了关灼一眼。
“怎么了?”关灼说。
“没什么。”
沈启南不确定关灼有没有看到听到自己刚才在跟谁通话,他也不是觉得见不得人,只是刚才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关灼还架着手臂,笑着说:“帮我挽一下。”
沈启南靠近了一点,拉起他的衣袖折了两折,然后顺着手臂一直推到手肘的位置。过程中有不可避免的触碰,指尖滑过皮肤,而关灼就垂眸看着他。
“好了。”
关灼挑起眉:“这边也加固一下?”
沈启南看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把另一边的袖子依样挽上去。
看着关灼走回厨房,沈启南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崔天奇没有回拨,也没发消息给他。
他刚才挂断视频是很突兀的,可是崔天奇根本没问是怎么回事。
这反而说明他听到了,甚至应该也辨认出了那是关灼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