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身前一伸:“这还是她跟我借的。”
他又看看袁丽,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她这里不太好,见人就骂,你们不要跟她计较。”
沈启南问:“您认识她?”
“说不上认识,住前后两栋楼的,她男人在外面赌博,把女儿看病的钱也赌输掉了。女儿也死掉了,她精神有问题,看到谁就骂谁……唉,也是没办法啊。”
袁丽擦着那两个毛线娃娃,似乎对老头的话浑然不觉,只有听到那个“死”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头说不认识袁丽,但她的事情却知道不少,也是因为袁丽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之后,几次在各种地方闹事,有很长一段时间,社区的人都快住进她家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了。
她家门外有追债的人泼上的红油漆,女儿死后,袁丽时常打一桶水,坐在楼道里反复地擦。社区的人来给她做思想工作,袁丽提起脏水就往人家身上泼。
前几天小区里有人走路撞了她一下,她非说那人是要抢她包上挂着的娃娃,十分凶悍地连打带骂,把对方的头都打破了。
有人来问,这才知道,她包上的娃娃是女儿生病之前在手工课上自己做的,一小一大,就是她和妈妈。
老头叹口气,说:“不用报警,你们不用管她,她自己知道回家。”
话虽如此,看着袁丽走上台阶,跨过铁链,拖着步子离开时,关灼还是低声道:“沈律,我想……”
“你想送她回去?”
关灼笑了一下:“你要说我同情心泛滥吗?”
沈启南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以为有人要跳江自杀,二话不说就往下跳的样子。
上一次遇到有人报复社会,当街驾车撞人,关灼也是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人家是铁包肉,他是肉包铁,要怎么拦住对方,沈启南笃定关灼根本没想过。追车时他差点就被车尾撞倒,那么高的速度,那真是险之又险,玩命一样。
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勇气,但关灼给他的感觉,不单单是勇气,或是同情心泛滥,还有别的更深的东西。
但沈启南什么都没说,只是率先跟上了袁丽:“走吧。”
第32章 不自然
第一次游泳课的地点还真让沈启南定在了自己住的那个酒店。
恒温泳池,270度窗景视野,听着很花哨,但其实并不在沈启南考虑的因素之内。
他选择这个地方的理由特别简单,不只是因为方便。
这里的更衣室全都是一间一间单独的,里面套着独立的卫生间,外面带一个小的更衣区,一侧软凳,一侧衣篮。门一关,大家谁也看不到谁。
时间被沈启南定在了上午。
关灼来的时候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带同色的棒球帽,背着一个运动包。他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领子拉到最上面,有种特别不好接近的感觉。
可是看到沈启南,他把帽檐抬高一点,目光落下来,雪山化冻似的,莞尔一笑。
“我好像来晚了。”
只要是约定,不论什么性质,对方是谁,沈启南总是习惯略微早到。
他转身往里走:“还好。”
酒店的健身房和泳池设在同一层,分立两边,门口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装束,微微鞠躬,得知他们要去的是泳池,十分殷勤地将他们一路引过去。
进到更衣室里面,他们分到的柜子挨在一处。
这里空间不大,只用来存放衣物。
整个更衣室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开柜子的时候,沈启南的手肘不小心碰了关灼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声说抱歉,反倒是关灼完全没有感觉到。
“嗯?”关灼笑了笑,“没事。”
沈启南把柜门拉开,稍稍往前站了半步,试图用这一道窄门把关灼整个人的轮廓和过于鲜明的存在感全部隔绝掉。
他放进柜子里的就只是一个印着酒店logo的白色纸袋,里面轻飘飘地没装几件东西,一只手就拿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