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迎整个人都通常了,那点对人生的掌控感又回来了。
他在黑暗中默默规划着回去之后需要加强的针对性训练,想着想着,精神的疲惫终于是压过了心绪的烦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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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单项比赛日,有男单项目的角逐。队里的段其野有比赛,叶枝迎和竞霄去了现场观赛。
观众入口人来人往,叶枝迎正低着头看赛程表,忽然察觉到身后的竞霄周身气场变得凶狠起来。
他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苏卡穆约正和库尼亚万一起走来。奇怪的是,苏卡穆约一点没有昨天赛场上的跋扈劲儿,整个人蔫蔫的,仔细看,走路姿势也有点不对劲。
隔着涌动的人流,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苏卡穆约的目光一接触到竞霄,立刻变得恶毒起来。叶枝迎确定自己没看错,是恶毒,恶毒中还有一点点很难被察觉的恐惧。
电光火石间,眼前的一切和昨晚所有的疑点,都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论。
是竞霄。
他昨晚根本不是出气透气,他是去……
竞霄不知道他心里的波动,还在面无表情地和苏卡穆约对视着。
叶枝迎压下心绪,伸手拽住了竞霄的衣袖,“走了,段其野的比赛要开始了。”
两人往观赛席位走去,谁也没说话。
叶枝迎知道了,但他决定假装不知道。
竞霄解决问题的方式,符合他睚眦必报,护短不计后果的性格。可这样的方式算不得光明正大,私下动手,终究落了下乘。不能支持。
话又说回来,的确是苏卡穆约侮辱人在先,行为卑劣,那就该得到教训,没有人可以责怪竞霄。
索性就保持沉默吧。
想完这些,叶枝迎才后知后觉的琢磨出点别的情绪,昨晚堵在胸口的湿棉花消失了。好神奇,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心情,好像开始被竞霄带着跑了。
而且他不反感。
一个没注意,他拽着竞霄衣袖的手又往前探了探,不知不觉中握住了竞霄的手腕。
“叶枝迎——”竞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
叶枝迎神游天外般“嗯”了一声,偏头看他,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心情很好,笑得散漫的眼睛。
“嗯?”他定了定神,同样的字,换了个音调再次询问。
竞霄笑得更坏,他把被握住的那条胳膊抬起来,置于两人之间,然后在叶枝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弯腰俯身,凑在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小朋友吗?走路还要牵啊?”
叶枝迎顿时脸红了,着急忙慌就要把手收回去,动作很快,好像下一秒再不收回去,就要有刀来给剁掉了。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竞霄。
竞霄直起身,手腕一转,直接反客为主,把叶枝迎要抽走的手攥在手中。
周围的人很多,喧闹嘈杂。他们牵手的动作隐秘在身体和遮挡和衣袖的掩护下,根本没有人能看到。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有两颗心脏在咚咚咚地感受着双手紧握的共振。
“要牵也没关系,小小心愿,满足你。”竞霄笑出声,走在了前面。
叶枝迎终于回神,使了劲儿把手抽出来,板着脸说:“别胡说,我没有。”
人流在缓慢地前进,竞霄也不急,笑了笑又说:“人太多了,是我怕走丢,你牵我行不行。”
叶枝迎张嘴,喂,于小衍还没发出声音。
竞霄的手追过来握住,左右晃,撒着娇:“叶枝迎——”
“……”
跟谁学的?他记得竞霄以前不这样。
叶枝迎继续板着脸说:“你承认了,别扣到我头上。”手却是没放开了。
“对对对,是我。”
竞霄把手紧了紧,边走边说:“叶枝迎,我小时候特别想有人来接我放学,学校门口人很多,小孩子很容易走丢,但我很会安慰自己,每天说我不怕,我丢不了,我可以。哈哈,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难过,这点小事都过去了,我就是随便和你说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