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不只是人类惧怕降雨,任何生命都同样害怕。
但总有例外。
这次是一只兔子,白色的兔子快速疾行在不停歇的雨滴之间。它现在需要一处遮蔽物,那样就能活下去。
它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浑身蓬松的绒毛相对防水,这尽可能让酸雨无法第一时间侵蚀它的血肉。
可怜的兔子没有找到方向,先是向北,又是向西,它在兜圈子,彷徨的在同一个地方踩踏了三次。
第三次来到这里,兔子双眸闪烁,一只兔子的眼睛里,迸射出惊讶与欣喜。灰色的天空与土壤之间钻出一朵蘑菇。
白色的蘑菇,周身带着薄薄的荧光,挺拔饱满,不大不小。
并非所有生命都害怕酸雨,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就比如蘑菇。
这朵蘑菇沉睡在地下或许已经很久,酸雨的降临便如神祗的恩赐。小蘑菇好像一团白色柔软的棉花糖,快速膨胀,破土而出,轻盈的展开伞盖,闪现在兔子的面前。
兔子抱着耳朵跳到伞盖下躲雨。
挺拔的蘑菇遮挡住酸雨、吸收着酸雨,一点点变大,让兔子每一根绒毛都免受腐蚀的侵害。
雨停了,可怜的兔子得救了。
兔子试探性跳出小蘑菇的保护,仰头看看,天空依旧是灰暗的颜色,这是正常的颜色。
兔子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它张开嘴巴,六颗大大小小的门齿,轻而易举咬断小蘑菇半朵伞盖。
好疼……
顾夏被唤醒的很突然。他感觉自己是被偏头疼叫醒的。
又是那折磨人的偏头疼怪谈,不能睡太多不能睡太少,不能太冷不能太热,不能晒太阳不能缺太阳。
这次偏头疼的诱因是什么?顾夏猜不透,右半颗脑袋疼的仿佛离家出走,除了疼,还空洞洞的,感觉很遥远。
好在疼痛在缓解,而且缓解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顾夏想摸摸自己钝痛的脑袋,可他抬不起手。
顾夏想看看四周的情况,可他睁不开眼。
顾夏想听听身边的声音,可他什么也听不到。
就像躺在柔软的床上,戴着柔软的眼罩和一副柔软的海绵耳塞,一切都安静极了。却也不是那种绝对的安静,隐约可以听到嗡鸣的杂音,还有咕叽咕叽的粘音,不知代表什么。
有人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