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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1章(1 / 2)

“你只管执行,不必管他。”

王女青道:“我自会派大司马府长史,持我的正式公文去知会他。公文上会写明,大司马遇刺于皇陵,足见京中卫戍已不可信。刺客既能渗透禁地,难保不会有人里应外合纵火焚粮。此乃社稷根本,大将军与我皆担不起失守之责。为此,大司马府将启用靖安预备仓,实行闭环调拨,以备不测。”

她看向督将,“这是我的职权。大将军在防务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拦我。你只管办事。我不管桓彰在洛阳要准备几天,我的大军,必须在接到战报的当日就能开拔。”

入夜,萧道陵依言而至,在卧房外室的灯下批阅公文。

王女青走到内室门边,在厚重的门帘旁观察他。

萧道陵一手抚额,一手握笔,久久未动,神情凝重。

她心中暗忖“你守不住的”。

于是她开口道:“我今日腹痛,很难受。”

萧道陵闻声搁笔,“召太医!”快步过来。

“不必。”她拉住他的衣袖,“你与我小睡片刻,就像从前那样。”

萧道陵无奈。

他随她进入内室,但只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我在这里陪你,不走。”

他连日紧绷,心力交瘁,此刻守着她,终于也感到了难以抗拒的疲惫。但他没有睡,只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王女青任他握着手,看着他在灯火阴影下的脸。

信想必已在路上,她将放出猛虎。

这一夜,她毫无睡意。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后平静。

洛阳。

桓彰得知父亲桓充的刺杀计划惨败,还惹出了白虎显圣的神迹时,当场摔碎了一只玉杯。“老糊涂!”他暴跳如雷,“他这是要让全族陪葬!”

他愤怒于父亲的老迈昏聩,焦虑于永都的雷霆之怒。

正在此时,桓渊的离间信也到了——

“祖父此举,是将我等置于火上烤。听闻朝中已有为祖父贺寿之意,此宴凶险。伯父若不早做决断,恐大祸临头。”

桓彰陷入了极大的猜忌。他憎恨父亲的愚蠢,但也怀疑桓渊的动机,一时陷入了想反又不敢反的犹豫中。

同一时刻,襄阳。

樊文起冒着风雪归来,向桓渊复命。

他此行,是奉桓渊之命,前往永都皇陵拜见大监海寿。

桓渊立于窗前,看着漫天飞雪,“大监可有说什么?”

樊文起道:“大监说,公子十年磨砺,终成国器,两桩大事,皆为不朽之功。”他略作停顿,补上最重要的一句,“青史如镜,天心似秤。公子夙愿,必不落空。”

第77章 我心七哀

在江东这片土地上, 推行新政步履维艰,这是意料中的事。司马氏强推的租调制,并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新发明,其手段粗暴, 目的也朴素。他们只是想要直接数清江东有多少人头, 让这些人头的主人, 每家每户往行台的府库里交绢。

但这对江东门阀而言,不亚于抽筋剥皮之刑。

江东门阀的利益和地位, 正在于田庄里不计其数不入户籍只纳私租的隐户。接受租调制,就意味着允许朝廷的权力之手伸进庄园清点人口。每户只要上交一寸绢,朝廷的账本就记录了一个人头。一旦自治的篱笆被拆,世家就沦为了被圈养待宰的肥猪。这不是钱财税收之争,而是门阀政治的生死存亡之战。

于是, 他们决定破釜沉舟,给北边来的强龙重申江东的规矩。

首先跳出来的是王、谢两家。

江东门阀和益荆两地的地头蛇不同, 通常情况下不屑于舞刀弄枪, 那不够体面。他们只是轻飘飘用江东特有的雅致,让丝绸消失了。

家主们在深宅大院里传下几道口信, 全江东的织造作坊一夜之间都接到了“修缮祖庙”“备办寿礼”的命令。江东天高皇帝远, 手握梭子的织户从来只知有主、不知有国。只要家主下令, 千万架机杼产出的每一寸绢, 还没下机杼,就已经进了门阀的账册。

绢价在半个月内翻了十倍。

百姓为凑齐一两完税的丝线, 已经在行台前跪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甚至有人喊出了典卖祖坟的丧。

接着,王谢带头开始表演。

“殿下!老臣无能!奸商误国!”

王琰趴在地上,眼泪顺着胡子往下淌, 向太子李琮清晰表达了江东门阀的集体诉求——现在绢这么贵,我们愿意把家里的存货拿出来代老百姓交税。但条件是新政得停,清丈田亩的官儿得撤,把江东还给江东。

司马复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帮老狐狸以捐绢为饵,想使行台承认他们在江东的自治权,只要清丈官撤了,隐户就不会浮出水面。

韩雍低声道:“这老头儿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

司马寓在管家樊兴的搀扶下,慢悠悠从屏风后走出。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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