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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8o节(1 / 2)

为贺家效力近三十年,他太清楚贺景廷的规矩,尤其是自消息被全面封锁,又有陈医生的叮嘱在前。

他承担不起任何刺激到病中夫人、或泄露消息的后果。

只是,那关于贺总伤重的模糊风声,如同千斤巨石,沉重压在心头。

“抱歉,夫人。贺总的行程一向是机密,我确实……不了解。”

他只能给出一个最稳妥、安全的答案。

这干涩的声音飘散在空中,病房里久久死寂。

不了解?

最贴身的管事兼司机,会不知道他的行程?

舒澄唇角微弯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巨大的失望和冰冷在心头漫开。

什么时候,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也用来敷衍她了。

贺景廷果然是在躲她。

明明答应了离婚……现在不愿认账了?

悲哀莫过于心死,她疲于和他玩这场荒唐的游戏了。

“转告他,如果不来见我……离婚诉讼会直接寄到他办公室。”

说完,舒澄不再追问,也不看任何人,兀自轻轻闭上了眼睛,苍白的唇喃喃道,

“医生,麻烦你……给我多加止疼药吧。”

不一会儿,颤栗的神经被抚平,双眼终于昏昏沉沉地合上。

这一夜,舒澄却依旧睡得极不踏实,整个人像浸泡在透明的水中,荡荡漾漾,难以安宁。

女孩侧蜷起来,如海藻般的乌发散落枕间,蹭得凌乱。

而寂夜漫长,九楼抢救室的灯光彻夜通明。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如同催命符,在密闭的空间里嘶鸣。心跳曲线一度跌下,红灯疯狂闪烁。

冰冷的电极片紧压在男人宽阔却毫无生气的胸膛上。

“滴滴滴——”

除颤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啸叫。

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他身躯在冲击下骤然挺起,又无力地、重重砸回冰冷的手术台。

颀长脖颈以一种脆弱到极致的姿态后仰,无知无觉。

高挺鼻梁被呼吸面罩紧紧压迫,随着一次次砸落、抽搐,血沫从口中喷溅,星星点点。

……

第二天清晨,舒澄去中心医院的太平间,见了外婆最后一面。

太平间里阴暗、冰冷,寒气森森,到处反射着金属无情的光泽。

周秀芝静静地躺在停尸台上,白布从头到脚盖着。

医生委婉询问,家属是否要再见一下亲人。

姜愿心疼,更怕她会情绪崩溃,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她的手:“澄澄……”

舒澄坐在轮椅上,竟是出奇的平静,极轻地点了点头。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那张苍老霜白的脸,闭着双眼,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颤抖地,握住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极冰、极冷,怎么也暖不热。

“外婆……我来晚了。”

舒澄喃喃,而后微微前倾,将脸颊贴进那冰凉的掌心。

一如小时候那样,在老家的梧桐树下,她枕着外婆的腿小憩,而外婆一边轻扇扇子,一边慈爱地摩挲着她的脸蛋。

姜愿蹲在一旁背过身,捂住嘴,泣不成声。

舒澄却没有哭。

她闭上眼,蝶翼般的长睫轻颤,最后一次感受着外婆的温度。脸颊轻蹭,最后一次对她撒娇。

从嘉德到中心医院,来回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颠簸。

回去后不久,舒澄就发了低烧。

温度不高,但怎么都退不下去。

她昏昏沉沉的,蜷缩在病床一角,总是浅睡不醒。

却又睡不沉,常常迷蒙一会儿就热醒,满头是汗,过一阵又冷得发抖。

整个人被折腾得虚弱,乌发凌乱,衬得脸色比床单都要白。终日不言,仿佛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彻底失去生气。

直到外婆葬礼的前一天傍晚,舒澄像平时那样,抱膝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出神。

初夏降临,她却被困在了那个大雪漫天的冬季。

忽然,病房外响起轻微的杂声,仿佛药品车推过。

这间是顶层单人病房,位于走廊尽头,最安静、不被打扰的角落。

听到门被推开,她没有回头,静等护士如往常那样检查。

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澄澄。”

背后传来一道低哑而熟悉的男声。

舒澄肩头微颤,半晌,却再没有反应,只当他是空气。

柔顺的发丝如瀑,倾泻在脊背上,宽松的病服显得她背影更加单薄。

脚步声渐近,舒澄身体微微紧绷,目光虚焦在远处被风吹动的树叶上。

直到一抹冰凉轻挨上她的额头:

“还发烧吗?”

她不看他,垂眸躲开。别过头的幅度不大,却带着坚决。

男人的指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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