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弯腰、侧身、抬手——流淌出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含蓄而优雅的性感韵致。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个简单的珍珠发卡固定,几缕不够服帖的碎发垂落在颈边和颊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当她微微低头,专注地帮我试戴一条锁骨链时,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颈后那一小段白皙细腻的肌肤,和微微弯曲的、柔软的发梢。
我眼角的余光,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到了沙发上那个男人目光的轨迹。他的视线,似乎在那截随着苏晴动作若隐若现的脖颈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地、超过了一个“朋友”或“客人”应有的、礼貌性的注视长度。
而苏晴,仿佛毫无所觉。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我颈间那点微不足道的金属光泽上。她微微蹙着眉,神态认真得像在鉴定一件艺术品,语气平和地评价:“这条太繁复了,链坠也大,跟你选的那条礼服裙的简洁线条不搭,反而显得累赘。试试这个。”她放下手里那条,转而拿起另一条更纤细、只在末端点缀一颗极小钻石的链子。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擦过我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的专业,她的自然,她那种全然投入于“帮忙”这件事本身的专注状态,几乎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也许,一切真的只是我想多了,只是我在那场黑暗的性事之后,被扭曲的欲望和恐惧蒙蔽了眼睛,将最寻常的互动,解读出了不存在的深意。
但,真的是这样吗?
当她拿起我故意挂在显眼处、领口开得比常规款式稍大一些的备用礼服裙,对着我的身体比划,似乎在考量是否合身时,她忽然抬起了眼眸。那目光并非直接看向我,也并非看向沙发上的王明宇,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视线流转般地,扫过了王明宇所在的那个方向。
那眼神太快,太淡,像秋日澄澈高远的天空上,倏忽而过的一缕云丝,不带任何可以捕捉的情绪——没有羞怯,没有不安,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好奇。它就那样轻飘飘地掠过,精准地擦过了王明宇投注过来的、尚未完全收回的视线。
然后,就在那视线交汇又错开的、几乎无法被记录的瞬间,我看见,苏晴那总是色泽柔和的、微微抿着的嘴唇,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内抿紧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时的咬唇,不是思考时的噘嘴,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肌肉收缩的动作,快如电光火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度。像平静湖面下,一块小石子悄然沉底时,激起的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向中心收缩的涟漪。
她的唇很快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紧绷只是我的幻觉。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和手中的裙子上,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客观的挑剔:“这件烟粉色的,颜色是衬你肤色,但领型……”她微微摇了摇头,“不太适合你,这种深v开到这种程度,穿在你身上,反而显得有点……刻意。”
她把“刻意”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清楚,像两粒小小的冰雹,轻轻砸在我猝不及防的心湖上。
我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也跟着一滞。
她在说这条裙子。
但她的眼神,她抿唇的细微动作,她吐出“刻意”二字时那平静之下隐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力道……真的,仅仅是在评价一条裙子吗?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装作完全没听懂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懵懂地、甚至带着点被否定的沮丧点了点头,顺从地从她手里接过那条烟粉色的裙子。指尖接触到柔软冰凉的缎面时,竟感觉一阵发凉。
也许,我错了。
苏晴或许早已不是那个仅仅出于过往情谊、或是单纯同情与责任感而来帮助我的“前妻”了。她那双曾经与“林涛”朝夕相对、见证过他最真实(哪怕是最笨拙伪装)一面的眼睛,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加锐利,也更加通透。
她可能早已从无数个被我刻意营造、却又难免露出马脚的细节中——王明宇偶尔停留得过久、失了分寸的目光;我越来越频繁、理由却越来越牵强的“三人共处”邀约;这个突如其来、邀请她参加的、性质暧昧的“私人酒会”;乃至酒会前这看似寻常、实则充满微妙审视的“参谋着装”——拼凑出了一个接近真相的轮廓。
她或许没有亲耳听到我和王明宇在那张凌乱大床上进行的、不堪入耳的具体对话,但她一定敏锐地嗅到了这栋奢华公寓空气里,日渐浓稠的、混合了不加掩饰的欲望、精心算计的讨好,以及某种危险而越界的邀请的特殊气味。
那么,她会怎么想?
最直接的反应,应该是感到被冒犯,进而警觉和疏远。发现自己被已经性别转换的前夫、以及前夫那掌控一切的金主,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物化”和“审视”,甚至可能被暗暗纳入某种不堪的想象场景,任何一个尚有自尊和清醒头脑的女人,都应该感到愤怒、恶心,并立刻划清界限,转身离开。但苏晴没有。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厌恶,甚至平静地答应了出席酒会。这至少说明,她对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