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善越看脸越白。
山巅上,囚笼外。
沈戾出现时苏浮尘正小心翼翼避过囚笼边上以天雷木做成、附有天雷之力的栏杆,伸长脖子往四方宗那边看。
隐约还能来自那边的稀疏乐声,宣告着庆典的结束。
沈戾在囚笼外坐下,半点不在意地面上尘埃四起,将衣服弄脏。
你去做了什么?苏浮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沈戾。
沈戾看向她,对她扬起一抹笑,漫不经心指了指四方宗的方向,听到那边的动静了吗?
乐声彻底没了。
脚步声急乱,间以几声失态的呼喊,而后是一声咆哮沈戾!
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苏浮尘面上明显有慌乱闪过,我师尊呢?沈戾,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
沈戾垂眸,右手轻抚青色扇子的扇柄,一下一下敲击着左手手心,如同打节拍一般,我只是把你做的事全部告诉了云善,然后
为了替你赎罪,她自裁了。
沈戾看着骤然滞住像具木头人一样的苏浮尘,一字一顿道:她死了。
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忽然碎开。
沈戾记得清清楚楚。
在玄清门山门一段距离外,苏浮尘说着当年事、绝焰符时的表情、动作、声调。
现在她都还了回去。
连同苏浮尘做的事。
苏浮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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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沈戾说来轻飘飘的三个字, 对苏浮尘来说不啻于平地惊雷。她滞了片刻,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抓住原本小心翼翼避开的囚笼栏杆。
天雷木所做的囚笼上暗光闪动, 在苏浮尘抓住那一刻就流淌而过,刺得她止不住一瑟缩。
痛自然是极痛的,哪怕苏浮尘被那消息震得神魂俱颤心不在焉,也没法忽略指尖针扎般的痛意。
她忍不住想缩回手。
但在缩回手之前,似是意识到什么,她再一次顿住,心痛到没法呼吸。
这座天雷囚笼是沈戾在去庆典前就让人抬上来的。
抬上来后沈戾不但将她关了进去, 还很认真地将囚笼的信息详细说给她听。
这似乎是一种佐证。
沈戾就是想看她明知会痛还控制不住攥紧栏杆、被天雷之力折磨的惨状。
苏浮尘明知如此,明明手上痛苦万分, 却还是不由自主抓住那栏杆逼问沈戾。
师尊云善的生死太重要了。
那几乎是她自少年时就种下的执念。
自邪镜出世, 云善以剑界镇压,离别那一刻开始。
她日夜修行,符道修到极致后再修剑道、音道、阵道, 打造玄光剑、培养夜归雪、布局不离洞
这些都是为了能再见到师尊。
现在师尊终于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出来了,她还没有见到, 沈戾却告诉她,她师尊死了!
而且是知道她所做的事后想要为她赎罪, 才自裁而死的。
这比杀了苏浮尘、让苏浮尘死一万次还要让她难受。
她睁大眼睛,忍住天雷之力顺着手指刺痛经脉的痛苦,近距离看着沈戾,希望从沈戾眼裏看到戏谑、得意,希望这是假的,只是沈戾说来骗她的。
毕竟她师尊云善不但是四方宗云尊, 还牺牲自由镇压邪镜长达千年之久, 于人族而言可谓功勋卓着。
她不但是在四方宗地位很高, 在整个人族也是如此。
她的生死关乎到整个人族。
她若是死在还是魔族现任魔尊的沈戾手上,人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两族都会直接开战。
人族隐患已除,所有曾因邪镜之事闭关、在外围帮忙镇压、巡视山门的修士都能脱身,打起来魔族赢面不大。
所以沈戾怎么能对云善出手?
她怎么敢的?
可苏浮尘抬头对上沈戾的眼睛,清楚看到了她的眼神。
漆黑如墨,像是没有底的深渊,黑暗裏满是择人而噬的疯狂。
沈戾恨她到极致。
因为她杀了沈戾的师尊沈无悠。
所以她要报复回来,所以她也杀了自己的师尊云善。
意识到这一点,苏浮尘整个人都直打颤。
师尊云善是因她而死的。
可她分明无辜!
沈戾,云尊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也和你师尊的死无关!
远处响起的声音冷冽、难以置信和无法理解。
这是夜归雪的声音。
白衣女子手持长剑,自四方宗的方向疾掠而来。
她的神情很冷。
敲碎苏浮尘最后的侥幸。
连夜归雪都这么说,她师尊云善显然是真的死了。
她师尊死了!
被沈戾害死的!
苏浮尘一念至此,看向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