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隔着毛巾,在他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的?”
“当然是帮忙。”
“刚才谁说用手帮我的”
“那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你这伤口还没完全好,我可不舍得碰你。你的手臂抬不起来了,以后谁抱我?”
“你真是”邵凭川似乎是有点失望地咬了咬牙。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问:“喂,你说我的手会不会好不了了?”
陆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毛巾扔回水盆,发出轻轻的“啪”一声。
他双手捧住邵凭川的脸,强迫他抬起眼看向自己,“邵凭川,你听好了。”
“就算——我只是说万一,这只手真的恢复不到从前,那就我来抱你。横着抱,竖着抱,从客厅抱到卧室,你想去哪儿我都抱着。”
“你要是端不了酒杯,我就是你的手。你要是签不了文件,我握着你的手签。”
“你邵凭川想做的事,少了一只手,我拼上剩下的全部,也给你搭成桥铺成路。”
他的额头抵上邵凭川的,呼吸灼热:
“所以,别问这种傻问题。你的下半辈子,不管是风光无限还是狼狈不堪,我都预订了。”
邵凭川谈过那么多次恋爱,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见这种真切的告白。
他感到自己的心正已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融化。
陆乘突然拿出一瓶香水,低笑一声:“刚才谁说想要香水味的?”
邵凭川别过脸:≈ot;现在不想了。≈ot;
≈ot;我想。≈ot;陆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在腕间喷了两下,是邵凭川常用的雪松香。他俯身将手腕递到对方鼻尖,≈ot;给你喷点。≈ot;
拆线后第三天,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病房。
“恢复得比预期好。”医生将ct片递给陆乘,“邵先生可以出院了,但回国后必须立即开始系统复健。”
陆乘接过片子,目光落在那些逐渐愈合的骨痂上:“什么时候能走?”
“随时。”医生看向邵凭川,“不过长途飞行需要特别注意,伤口不能受压。”
邵凭川正用左手笨拙地扣着衬衫纽扣,闻言抬头:“明天就走。”
等医生离开,陆乘自然地蹲下身,替他系好剩下的纽扣。
“这么着急?”
邵凭川望向窗外,一架飞机正掠过马尼拉湾的上空。
“在这里每多待一天,国内的事情就会多堆起一堆。”他转过脸,“该回去了。”
“好,我让小陈订机票。
临行前,江泽年来到病房。他身后跟着助理,提着一个低调的旅行袋。
“一点心意,路上用。”他示意助理将礼物放在沙发上。
给邵凭川的是一只定制腕表。深蓝色表盘,铂金表壳,设计极其简约,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非凡的工艺和价值。
盒子底下,手写的祝福语是“潮汐有信,风浪无惊。”笔迹劲道。
“江先生破费了。”邵凭川语气客气,这份礼物太合他心意,让他对江泽年的心思更深了一层。
江泽年微微颔首:“国内都安排好了。邵总回去,定能海阔天空。”
他没有再多言,和两人握手,转身离开。
第35章 夏天的暴雨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场。
刚落地,邵凭川手机的短信提示声音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他划开,最上面一条是他哥邵明泽发来的:
「凭川,听说你今天回国,祝好。这件事我没告诉爸。我今天太忙走不开,以后去看望你。」
措辞礼貌,周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邵凭川看着这条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啊,这就是他的家人。他差点死在异国他乡,历经艰险回来,得到的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祝好”和一个空头支票般的“以后”。大概他真死在外面了,除了讣告上会多个名字,也不会有人真正关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