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树罕有的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问沈悠:“会长跟他打过么?”
沈悠下巴搭在手臂上,摇头:“他比我晚入学两个月,没遇上。”
程沨说:“戚哥跟他打过吧。”
盛嘉树扭头去看戚行简,男生坐在最边上那张床沿,面朝着这边,闻言微微抬眸,略一颔首:“身手还行。”
盛嘉树一怔,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戚行简都说柳和颂身手还行,林雀打赢柳和颂的概率又变低了一大半。
沉默半晌,盛嘉树冷笑一声:“这也好办,回头弄断他一条腿,看他拿什么跟林雀打。”
傅衍目露赞许:“好办法,你去试试看呢?”
盛嘉树神色阴沉,不说话了。
先不说他是不是气话,首先校内私下斗殴就不可能,再说了,林雀现在的对手还只在八十多名,连排名前五十的强手还没碰上,结果临上赛场前第十名的柳和颂先被打折了胳膊腿儿,这让别人怎么看林雀?
或者也有个办法——“兽笼”不允许排名低的选手跨级挑战排名高的,却允许高排名的人指名约战排名低的,所以也可以让傅衍、沈悠、戚行简三个人随便谁先去把柳和颂揍一个重伤,也能为林雀减轻一些压力。
但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可能从盛嘉树嘴里说出来。
在明知道这几个都对林雀存着觊觎之心的前提下,盛嘉树怎么可能主动开口求这几个帮忙?
而且,这个办法其他人又怎么能想不到?
可谁都没开口接话,几道视线落在林雀趴在那儿的背影上,各怀心思地沉默。
林雀要是光明正大地打赢了,那之后他们怎么收拾柳和颂都不为过,可林雀和柳和颂都还没正儿八经地打一场,他们几个先出手帮林雀作弊,这算什么?
林雀那样骄傲要强的性格,也根本不可能答应别人用这种方法来帮自己。
几个男生都是人精,要追人,先得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丁点儿也不肯惹林雀生气,在林雀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
按摩室的氛围很适合休息,安宁静谧,空气里蔓延着一缕淡淡的很安神的花香味儿,灯光幽暗,被按摩过的身体放松舒展。
林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半夜被渴醒。
脑袋底下不知道被谁塞了个暄软舒服的枕头,林雀睁开眼望见陌生的天花板,猛的一下坐起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按摩室。
按摩师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墙上只亮着两盏小小的壁灯,光线被调试在既不会打扰到人睡眠又刚够起夜照明的亮度,幽暗昏黄,林雀听见旁边几张床上男生们轻轻重重的的呼吸。
右侧邻床上的呼吸声最重,一听就是傅衍的。
竟然就在这儿过夜了么……
身体有种酥软的松快感,轻飘飘的,很舒服。林雀坐在床上发了几秒钟的呆,慢慢揭开被子下了床,到小茶几上去拿喝的。
旁边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男生嗓音沙哑轻微,叫他的名字:“林雀。”
林雀回头,看见戚行简坐起身,没有一点点倦色,好像已经醒了很久的样子。
戚行简下了床,走过来轻声问:“渴了?”
林雀点点头,戚行简垂眸看着他手里的果汁,说:“这个被我不小心喝过了。”
“哦,没事。”
同性之间含过同一根吸管算什么,就算戚行简有洁癖,这也是林雀自己的饮料。林雀没在意,叼住吸管喝了好几口。
戚行简盯着他的嘴唇看,昏暗的光线中眼瞳几乎看不出是琥珀色的,眸色很深很沉。
酸甜冰凉的果汁淌过喉咙,缓解了干渴。林雀小声问戚行简:“几点了?”
另外四个人就躺在旁边几张床上睡觉,戚行简和林雀头碰头说悄悄话:“快五点了。”
五点……林雀想背单词,可这儿不是宿舍,其他几个人也还没有醒。
林雀只能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可已经睡不着了。
昨晚因为比赛,林雀已经耽搁了学习,要他现在再心安理得地睡大觉,林雀做不到。
强烈的罪恶感充斥在内心,林雀忍不住又爬起来,戚行简也没有睡,还在床边坐着,扭头望着他:“不睡了?”
林雀轻轻嗯一声,踩上拖鞋去更衣室。
戚行简在床边坐了几秒钟,也站起来去了更衣室。
怕吵醒到其他人,林雀没洗澡,打算等回宿舍了再洗,随便换上衣服拎着书包轻手轻脚走出来,就看见戚行简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戚哥……?”
戚行简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出去说。”
两人就一前一后往外走,戚行简从后面看着林雀微微弯着腰、踮着脚,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像什么猫猫祟祟的小动物。
终于出了门,林雀松一口气,问戚行简:“还很早,戚哥就不睡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