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城加班回来的晚,天色已墨黑,寒风卷着雪粒,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拢紧领口,快步拐进通往公寓的那条小巷。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将惨淡的闪光投落在过路人脚下。
影影绰绰间,顾北城看见两个人影在拉扯。
又高又壮的男人正激动地骂着什么,另一个清瘦的身影被推搡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北城脚步一顿。
“你特么偷钱偷老子头上来!活腻歪了!”男人污言秽语地骂着,却动作猥琐的手在男孩身上乱摸:“长得倒是勾人。”
“我没偷。”熟悉的声音虚弱地争辩着,“咳咳咳……你别碰我……”
“还嘴硬!”啪地一声耳光。
“放开我!”少年清越的声音在巷道里回响。
顾北城认出了他。
昏暗中,男孩穿着破棉袄,正被男人死死揪着衣领按在墙上。
漂亮的脸惨白如纸,额角有擦伤渗着血丝,一只手无力地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捂着腹部,指缝间似乎有深色液体渗出。
就在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扬起手,打算再一巴掌重重扇在男孩脸上时。
顾北城几乎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步上前攥住了男人挥下的手腕:“住手。”
争执的两人都愣住了。
男孩看到他,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异,脱力般靠墙滑下去。
皮夹克男被半路杀出的男人激怒了,嚣张地骂道:“小白脸,少他妈多管闲事!这小兔崽子偷老子的钱!”
“多少?”顾北城语气没什么起伏。
夹克男眼珠一转:“三…三千!”
顾北城盯着他,没说话,手指微微收紧。
夹克男的腕骨像是被铁钳夹住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三…三百!就三百!真的!”他终于扛不住,嚎了出来:“是他答应了要陪我睡一觉,结果丫反悔,还偷了我的钱!”
顾北城目光倏然扫向墙角的男孩。
后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着有点心虚,却还否认:“我没有……”
顾北城想起他的前科,无奈地闭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三张纸币,扔到夹克男身上:“拿了钱,滚。”
夹克男愣了下,赶紧捡起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个鸭子居然还有相好的!”
顾北城瞪了他一眼。
夹克男悻悻地快步溜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蜷缩在地上的男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顾北城蹲下身:“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男孩瞪大眼睛,摇头:“我不去。”
“不去医院?”顾北城看着他苍白的脸,抬手试图把他扶起来:“你很缺钱?答应他做那种事。”
男生闻言眼睫一颤,拒绝了他的触碰,怄气般地问:“是啊,你也想我陪你吗?”
“……”顾北城看着他,像一不高兴就亮爪子的小流浪猫,干巴巴地说:“我对你不感兴趣。”
男生看着他深墨色的眼睛:“那你管我干什么?”
顾北城语塞。
狐狸似的少年却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问:“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让我陪你睡觉?”
顾北城一僵,皱眉避挨近自己的那张漂亮的脸:“不是。”
“哦。”他看着男人发红的耳尖,唇边提起一抹笑意,踉跄起身:“总之,谢谢你。”
却没走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顾北城犹豫,最终还是把人带回了公寓。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感性却让他没忍住凑近了危险。
他给自己匪夷所思的行为下了定义:鬼迷心窍。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旧的暖气片勉强散发着微不足道的热量。
男孩微微喘着气,靠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你低血糖了,多久没吃饭了?”顾北城给他倒了杯水,拿了块糕递给他先垫垫肚子。
“昨天就没吃了。”男生苦笑,似乎真的饿狠了,一块糕饼很快就风卷残云般吃了下去。
顾北城走进厨房,打开炉子烧水。
冰箱里还有一把挂面,两个鸡蛋,只够一个人吃的。
他拿出挂面,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鸡蛋都给那小孩了。他做饭难吃,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
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汽。
顾北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沙发上那个麻烦。
男孩似乎稍微缓过来一点,正微微睁着眼睛。
目光从掉漆的家具移到墙角堆放的画架上,又移到开着门的书房,书桌上面散落着些素描稿:“你一个人住吗?”
顾北城不太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兴趣爱好,上前挡住他的视线,抬手把书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