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完后,狄飞惊立刻又要说话,谢怀灵无心和他多放狠话,悠悠地一句话堵死了他,说道:“狄大堂主与其关心别人的婚事,不如自己先去找人做桩媒,好歹也是这个岁数了。我要是你这个岁数还孑然一身,表兄都要急死了。”
“……”
狄飞惊不能接这句话,默然了。
何止是不能接,他的心口阵阵地作痛,而对他的苦情戏码丝毫无意的谢怀灵,还在逗弄膝上的猫。在她不理会他的空隙里,他的指尖不断地发麻,好像是他缺氧了一样。
谢怀灵。他在心里念她美丽的名字。
美丽的名字填不上他的空洞,相反,他是一日比一日的难受了。
“谢小姐。”他又开始念她的姓氏,“如果必要相争,金风细雨楼未必会是六分半堂的对手。”
谢怀灵也不看他,专心逗猫,又被大爷踢了:“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狄飞惊再度沉默,她明明就是知道他的意思的,这句话绝不是狠话,甚至是他能说出口的最直白的念想了。
对话不再进行,厢房里只有大爷被伺候舒服时发出的呼噜声,宫九没过多久也回来了。他还抄了一份菜单,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坐下,是先把菜单给谢怀灵。
太平王府世子日常起居本该是挑剔的,奈何宫九习性远非常人,好在他也知道自己远非常人,所以是全按小二的推荐点的,说道:“你可以再看看,有想吃的再点。”
谢怀灵看到菜单就像看到满清八大酷刑一样,合上了眼,装作没看到:“就这样吧,别加了。”
宫九说好,然后谢怀灵就不说话了,专心和大爷搏斗。等菜上了她也不吃,唯一夹菜的动作是挑了一小块鱼,喂给猫大爷,大爷不吃她就尝试硬塞,硬塞大爷就在她膝盖上反复横跳。
她是明摆着退出了饭桌上的交流,说什么都不回,狄飞惊碍于自己的想法,也的确有些话要问宫九,目光才投向他,这青年姿容出众,从落座时的礼仪也能看出家世显赫,也不是不通武艺之人。狄飞惊淡淡地问道:“还从未见过这位公子,阁下是?”
“我名字里有个‘九’字。” 宫九回答得随意,“叫我九公子就好。”
狄飞惊不动声色地用打量他,垂着眼,文静得有些泛着纤弱:“九公子是金风细雨楼的人?”
宫九回答地很快。他不是听不出试探,是试探对他来说无所谓,他的所思所想也无需隐瞒:“可以是,我是在追求谢小姐。”
不加掩饰的话语让狄飞惊低垂的头颅愈发不想抬起,看到谢怀灵挪远了一点,不想靠近宫九,他的呼吸才能继续,声音再度响起,嗓音蒙上了灰暗的沙尘:“是吗,不过追求谢小姐,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宫九回话,这时才透出了他清贵外壳之下零星一点灼热的影子,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她这样的美人有多为难我都是正常的,我心已如磐石,不可转也,狄公子不必多言。”
他再补充道:“天下有些事是万万不可知难而退的,对心仪的女子都做不到坦然追求、再抱憾终身的行径,我实在是不齿。”
无心之言的攻击性太强,作为谈话中心兼主人公的谢怀灵原本是不想看的,都为着这句话忍不住抬头,去观察了狄飞惊的神色。
宫九是无意的,但就是无意才能打出最高的伤害,如果这是个游戏,狄飞惊的血条在这一刻就上了debuff,每一个字都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滋滋作响,痛得他睫羽都在发颤。所有的饭菜都索然无味了,有许多不能言说的心绪徘徊在他心底,也不能品味,品味是对自己的折磨。
就在这个谢怀灵都觉得好像有点意思了的时候,厢房的门被人从外用力一推,寒气卷入了房内。
她喊来转嫁麻烦的人终于到了。
红衣如血,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病气淋漓而豪杰气汹涌,除了苏梦枕不会在有任何人。他裹着厚厚的狐裘,苍白的面容在暮色的回廊中更显冷峻,目光似电,须臾便扫过了三人,最终定格在谢怀灵身上。
苏梦枕没有走进屋内,他的威严不容置疑,都不需要走近这几步。即使是六分半堂大堂主和太平王府世子汇集的场合,对苏梦枕来说,也不能让他改变脸色,有礼又疏离地道:“打断二位的谈话,倒是不好了。不过如今天色尚早,二位若还有话,还请继续,我先带我的妹妹回去了。”
他的目光转向宫九,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温度,留给宫九的是深沉的审视:“感谢这位公子今日对舍妹的照顾。不过男女有别,还是离远些为好,舍妹还未出阁,我也没有让她出阁的打算,不便再多陪了。”
随即,他的视线再转向狄飞惊,对着对手,以及一个他再清楚不过的、对他的心腹敢有他想的人,声音陡然转寒:“另外,金风细雨楼的表小姐、我苏梦枕的妹妹,她的个人私务都永远不需要六分半堂的人来说话,还请狄大堂主记好了,若有冒犯——
苏梦枕一字一顿,就是要在狄飞惊和谢怀灵之间划出一条不可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