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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1 / 2)

是青年,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已消去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还挂着未干的冷汗,身形也虚弱得犹带摇晃。然而,他的眼睛却像两簇幽暗燃烧的鬼火,一眨不眨地盯在谢怀灵身上,全神贯注,好像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此。

“我叫宫九。”他说。

谢怀灵脚步未停,甚至是看都没有看他:“我对你叫什么没兴趣。”

宫九并不气馁,反而向前踉跄了一步,急切地追问,目光更加灼热执着:“你的名字叫什么?”

谢怀灵已与他擦肩而过:“我对这个也没有兴趣。”

她与白飞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宅门之外,只余下风雪呼啸。

宫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痴痴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他的目光阴湿、黏稠,偏执与狂热到达了沸点,追逐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路径,久久不散,与他那张清贵俊美的脸庞形成了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的割裂感。

走出老远,白飞飞才皱着眉,低声问谢怀灵:“他又是怎么回事?”

谢怀灵拉紧了斗篷的兜帽。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贴切的形容:“我真不知道,谁知道神经病在想什么啊。”

白飞飞侧头看了她一眼,冷傲美人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的表情。她沉默了两秒,才惊奇地问道:“难道你不就是吗?神经病为什么还有三六九等?”

风雪更紧了,谢怀灵懒得喷她,于是顺着她的话坚定自己的原则:“我是一个有追求的神经病。”

“……能说出这种话就没有任何追求可言了啊!”

马车在一间不起眼的布庄后门停下,布庄门楣上挂着“云锦坊”的朴素招牌,此处是金风细雨楼在汴京城中的一处暗桩。靛蓝、藏青、月白的布匹从高高的木架上垂落,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幽暗的室内飘荡着布料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浮动,再往深处走,几盏油灯挂在柱子上,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白飞飞抱着手臂,倚在门外的墙边阴影里,不跟着再进去。

谢怀灵解下了面纱,推开了里间厚重的木门。

屋内与外间相比,更显幽暗,像是一个在白天一个在夜晚,还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一张宽大的榉木案几上。案几旁,正对着门口,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听到门响,他几乎是马上弹了起来,动作迅捷,不必多猜,此人正是冷血。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冷血的轮廓。他身量很高,却异常瘦削挺拔,像一柄绷紧到极致的剑——大概剑客都是这样的,好剑客比自己的武器更像一柄剑——一头浓密的黑发桀骜不驯,几缕碎发垂落在饱满的额前,神态无处不锋利,碧绿明亮的眼睛也无时不透出野兽的警觉,这样人如其名的景象再被难得一见的少年气点缀,称得上一句极为英俊,也极为难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谢怀灵也没有说话,她在等这个人开口。

第58章 更近一层

“谢小姐。”

谢怀灵等到了冷血先开口。

冷血的身影立在后堂的光暗交界处,瘦削且挺拔,腰间随意地插着一柄蓄势待发的无鞘剑,本人则是更加蓄势待发地盯着推门而入的谢怀灵。他碧色的眼睛无限接近于雪原上的狼,瞄准了来人,就不会再松动了。

但也有不同,他盯着的不是谢怀灵的脸,他对她的脸只是一晃而过,接着视线就留在了她头顶的发簪上。唯一的发簪是漆黑墨发间稀少的玉色,一支便撑起了满头云鬓,冷血死盯着这支簪子,看着簪子走进,它的主人拉开椅子,与他正对着,面对面坐下。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坐着,等到说完话他说不定连谢怀灵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没有寒暄,更是谈不上客套。冷血的动作干脆利落,在谢怀灵坐下时,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卷得严实的油纸包,手掌按在桌面上,也不直接交到她手里,而是将纸包推向谢怀灵。

他声音里是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质感,作为谢怀灵目前见过的所有江湖客中,年纪比较轻的一个,只听声音便和其他男子拉出了几分区别来,言语说得简洁,简洁到吝啬的地步,说道:“这是六扇门查到的。”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话实在是太少了,还没头没尾,交接不好情报。他默然了一瞬,追了一句:“大师兄要我送过来,说接下来要怎么查也要问问谢小姐。”

能对着陌生女子说出这样的长难句,对冷血而言已经实属不易了。谢怀灵有所耳闻他的性格,虽然她自己平日里是个趣味刁钻的人,但在工作上也没有兴趣多为难他,伸出手解开油纸包的细绳,又往后一靠靠着椅背,将一沓纸取出来。

纸上是蝇头小楷写就的简报,墨迹尚新。谢怀灵快速扫过,看得飞快,却也把每一个字都看了进去,信息沉淀在她眼底,像是溪流底部的石子。

在她低头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冷血改从看簪子换成了看着桌面。他的呼吸极轻,好像桌面上是长了个蘑菇,左右看就是不会看到谢怀灵身上去。

有的男子天生就懂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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