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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2)

有很多事情都在她脑子里打转。她飞速地梳理着每一件事,在接下来的马车路程中,她还要用思绪去挥就一篇文章,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所有事都堆在了一起,虽然她今天才开工了一个时辰。但也无所谓了,都是能不加班做完的事。

谢怀灵想来想去,胃中的饥饿感正在灼烧,提醒她今天好像又只草草吃了一点东西,比她当作瘦子计量单位的苏梦枕还少,对她来说这也不是多值得关注的事,不管吃不吃她都不是个很有精力的人。

“去拜访原东园。”她对侍女说。

这才是真正的正事。

第32章 人之怯弱

原东园是个很和气的老头,这是谢怀灵对他的第一印象。

人至暮年的武林高手、江湖名侠,身上都常年萦绕着经久不散的“侠气”,也有些久居高位,例如雷损之流,更是威严凛然,凡是这世上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瞧出他们的不凡之处。这些老者也不乏有面色和蔼之辈,但这与原东园都是不一样的,原东园的身上,连江湖人的色彩都少之甚少。他更像某个书香门第里早早隐居的老人,世事与他也没什么干系,他什么也不争,不问世事许多年。

但无争山庄的“无争”,不是与世无争的“无争”,这是谢怀灵紧随其后的第二印象。

原东园猜不出眼前这个初次前来拜访的姑娘,在方才就将自己放在秤上打量了个千百遍,他为谢怀灵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笑着说道:“谢姑娘喝点龙井可还喝得惯?”

他似乎是不喜欢要仆从来伺候,世事自己亲力亲为。谢怀灵敲他小院门时,也是原东园自己来开的门,他好像是连贴身侍候点仆从也没有。她想起在金风细雨楼的情报中,原东园是个在最青涩、最张狂、也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期,都没有离开过无争山庄的人,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座辉煌的祖宅里,外界是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告诉他衰落和兴亡,过了五十岁后,更是有十年足不出户了。

如果没有原随云犯下大错,原东园也许剩下的年月里都不会出来,在无争山庄等到自己的死亡。

热气袅袅上升,附和着屋里经久不散的禅香,是副宁静至极的景象。谢怀灵双手奉过茶杯,礼仪周全道:“多谢原庄主,我向来是不挑茶的。”

原东园觉得她这话有意思,笑问她:“不挑茶?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我还是第一回见到不挑茶的。我记得小云,还有万福万寿园的灵芝,都是能把茶再较出个三六九等的,也许是我见的少了。”

他说的小云,自然就是他的儿子原随云,惨案的始作俑者。他是当真万般疼爱,对着外人也会不自觉地提起,难怪拼了也要去帮他收拾摊子。不过现在情形紧绷,不宜在原随云的事情上多问,谢怀灵并不多问。

原东园显然还没说完,他是在由茶衍生到见识的话题上想到了别的,应是有很短暂的时间出神了的,再自己把自己的话截断了。

谢怀灵在马车上准备好的木盒早就放在了桌上。屋内陈设简易,仿佛是寻常农家居所,稍微能彰显些身份的就是屋外的一树花,开得烂漫的花枝有一丛生长进了屋内,投下雅意难言的影子,正好打在了木盒的盒身,再在谢怀灵取下盖子时,落进了盒内,花瓣的影子正好抚摸了书稿的封皮。

发黄的、枯皱的封皮,当年戏本的笔者写下它时恐怕也囊中羞涩,舍不得用太好的纸,到如今被她买下,页脚早就残缺出了一道道被虫蛀过、被年岁啃咬过的痕迹,边缘还卷起碎烂的毛边。她轻拿轻放,将它从盒内放在了桌上,花影也离开了封皮,那上面只有三个字,连笔者的署名都没有。

飘零记。这就是谢怀灵今日坐在这里的敲门砖,事情有这样的进展,她还要好好谢谢狄飞惊。

“家母十余年前远嫁关外,在关外生下了我。她只带了些许关内的物件,其中有些戏折子,我幼时便看这些学的官字。”谢怀灵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其中就有飘零记,我幼时还读不懂,总不愿意看它,但是家母甚爱。如今双亲离世,再听人唱飘零记,感慨良多,就去求了表兄,帮我寻飘零记的原稿。

“得知上下两册的下落后,我马不停蹄地去买了下半册,再来拜见原庄主,还请原庄主割爱,或者,我可以与原庄主互换上下册一段时日。”

她低着脸,模样有说不出的哀愁:“我知这是强人所难,但还是冒昧前来一问,想着也许我能把这两册原迹好好地看一遍。如今的我不会再全然看不懂了,我和母亲远嫁时,也是一个岁数了。”

她没有提一句思念,可愁思如雨,全然不似作伪,正是她词句透露出来的悲伤才让原东园怔住了。他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好像是被淋湿了一样,竟然不能说话,苍老的面孔也有所触动,条条沟壑久久不动。

良久,原东园又笑了,他的确是由内而外地和气:“如若互换的话,谢姑娘又要如何好好地看。我待会儿去给你找过来,拿走便是,左右我也许多年没看过了,一把年纪,日后也不会再看。何况你母亲还在时,与我妻子也有过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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