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又要长脑子了, 她抬起伞, 抬脸追逐着辛沅。
她们仍旧十指相扣,肩挨着肩,很是亲密的姿势。
沈姝能嗅到浓郁的清苦香气,混杂着些极淡的木质香气,很是特殊。
她忽然想起昨夜意识消弥前曾窥见的一角青色衣角,继而对辛沅道士的身份印象更为深刻,再接着,忽然想知道辛沅的模样。
这样心善淡然又不大会人情世故的人的样貌,是否真是画册上那般的仙气飘飘?
想来应该不是的。
沈姝觉得辛沅眉眼该冷硬些,不然配不上她不解风情给沈姝扣下的帽子。
宴奚辞看她抬高了伞却抿紧嘴巴不讲话,她耐不住,先开口问沈姝:“生气了?”
她没生气!
好一口大锅不由分说扣了下来,沈姝如只地鼠般跌进锅里,勉强扑腾挣扎两下后发现还在锅里,遂放弃。
“我没有。”
但地鼠不能总在锅里生活,沈姝还是想挣扎一下。
宴奚辞轻笑一声,不由分说便将沈姝握着的伞柄接了过去,随意道:“我知道,同你开个玩笑。”
不知为何,许是幂篱捂着脸,呼出的热气窝在里头出不去,裹挟着雨丝的风顺着底下冲上来,冷热交替下,很轻易地便让脸颊滚烫起来。
偏偏这时,沈姝又听到辛沅的声音,她大概微微俯了下身,凑得很近,所以能感受到声音响起时胸腔的震感。
她说:“生气了也没关系,我说话确实过分,跟你道歉。还有,你可以跟我撒娇。”
这也是玩笑吗?沈姝的脑袋一点点被她哄住。
从前都是她这样跟旁人说话,现下攻守易形,沈姝反而不习惯了。
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忽然想问辛沅是不是和谁都这样说话。
但那样直接问的话,一点也不含蓄,而且,她们也不是可以问这种话的关系。
沈姝在幂篱下闷闷哦了一声之后,便一直捂着脸,半点也不想说话了。
她是明白的,就像她明白宴奚辞的那个吻一样。
所以,出于某种原因,她只好缩进壳子里,等着辛沅过来敲敲壳子说吃饭了再出去。
宴奚辞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她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否奏效,隔着层半透不透的白纱,只看得见沈姝捂脸的动作。
她还有话没说完,但沈姝已经不想和她说话了。
宴奚辞不得不反思自己,是她说的话太过分了?还是沈姝真的生气了?
但无论是哪种,她的计划确实是向前进行的。
宴奚辞不知从哪里得了信心,揭过这章,又牵着沈姝往医馆去。
医馆坐诊的大夫姓颜,是位行医多年的老中医,医德高技术好,因此在青城内备受尊崇。
两人到了医馆内颜大夫正给一位得了面风的病人施针,便让她们坐下等了会。
因着雨天的缘故,街上人少,医馆内人也不多,病人熟识的便坐到一块,少不得要唠几句家常。
宴奚辞收了和沈姝相扣的手抱臂休憩。
沈姝也仰靠着墙壁,让放空的脑子一点点醒过来。
檐下雨滴啪嗒落下,馆内人声窸窣,说得是当下发生的邪乎事。
病人甲说:“姐们儿,你知道城北巷子里的事不?”
病人乙道:“怎么不知道啊,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想不知道都难!”
如此两人算对上了信号,一个说自己是真害怕,生怕那家里的邪乎东西跑出来,一个说咱们该找个道士来治治。
病人丁并不相信鬼神之说,又对两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的怯懦嗤之以鼻,也加了进来:
“别信,都是假的!我看呐,是这几年行情不好,山上的道士生意也不景气,所以才精细选了一家出过事的搞点动静,为了啥啊,为的就是让我们去找这些假道士驱邪求符保平安,就是给她们送钱!”
这是位精通人性的大师,沈姝的耳朵竖了起来,分了点心神继续听下去。
病人甲:“是真的!姐们儿别不信啊!我妹妹的女儿的姨婆的孙女就是遭了邪,现在还说胡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