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沈栖棠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脸上同时挤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异口同声的干笑道。
“嗨好、好巧啊我们正好路过”
沈栖棠挑着眉,看着以极其不雅姿势趴在自己脚边的三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没什么是你们不能听的,进来吧。”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她们,转身重新回到了时叙白的病床边坐下。
此刻的时叙白已经被扶了起来,背后垫着枕头,半靠在床头。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额角也贴着纱布。
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眼睛因为见到众人而亮晶晶的。
门口那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走进了病房,围拢在病床周围。
时叙白用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挠了挠后脑勺,对着乌墨染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感激笑容。
“嘿嘿,染姐,这次多亏了你报警及时啊,要不然,我可能真要去见上帝了。”
乌墨染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混杂着荒谬和后怕。
“报警这功劳我可不敢冒领,警察不是我们叫的。”
“啊?”
时叙白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你们报的警?那警察怎么来得那么快?跟算好了似的?”
乌墨染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件极其离谱的事情,开始解释道。
“是那个开货车的司机他自己把警察‘送’上门来的,还蛮黑色幽默的”
那个司机名叫王大刚,是个跑了十几年长途的老司机。
家里有个常年吃药的妻子和一个刚上初中的儿子。
半个月前,他在一次例行体检中,被查出了肝癌晚期,医生含蓄地表示,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垮了这个本就并不富裕的家庭。
就在他绝望的计算着还能给妻儿留下什么的时候。
一个自称是康禾集团下属某外包公司经理的人找到了他。
对方开门见山,给了他一个任务,在指定时间,指定路段,制造一场针对特定车辆的交通意外。
事成之后,他的家人会得到一笔足以让儿子顺利完成学业,让妻子后半生无忧的补偿金。
王大刚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买命钱。
他挣扎过,恐惧过,但看着妻子愁白的头发和儿子渴望未来的眼神。
想到自己死后这个家可能面临的困境,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男人。
最终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接下了这沾着血的卖身契。
“他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计划好的车祸,可能最多就是受点伤。”
乌墨染语气带着嘲讽:“康禾那边的人大概觉得他蠢好控制。”
“也没跟他细说其中的凶险,只反复强调目标是那辆黑色轿车,撞上就行。”
然而,王大刚虽然狠下心接了活,但他本质上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司机。
对城里复杂的路况和交通规则一知半解,更别提什么专业的追踪和制造意外技巧了。
接到指令后,他满脑子只盘旋着撞上那辆车这个核心任务。
于是,在目标车辆出现后,直接慌了神,就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策划者都震惊的神操作。
他为了确保能撞上,不仅油门踩死严重超速。
更是直接在一条有中央隔离带的双向四车道主干道上。
当着正在不远处处理另一起小事故的交警的面,一打方向盘,冲入了对向车道,开始了疯狂的逆行。
那一刻,原本在处理小事故的交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如此嚣张地逆行?立刻呼叫支援并驾车追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