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一点功夫才脱身。”
柳染堤:“……”
柳染堤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惊刃想了想,继续道:“属下觉得,玉无垢对前任影煞,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是爱,是恨,是悔,是怨,是求,是偿,还是别的什么?
惊刃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弄明白,玉无垢与前任影煞之间的爱恨纠葛了。
对榆木脑袋来说,这些太难了。
柳染堤靠近了些,将冷硬的、满是薄茧的手抚在掌心,她低下头,脸颊蹭过惊刃的指骨与手背。
她的面颊很软,细细的、暖暖的,颊肉贴上那一排突起的指骨,绵乎乎地堆起来。
“说来,我曾经见过一两次玉无垢的女儿。那是个很安静的孩子。”
“她总是不怎么说话,要么坐在树下静静地看书,要么远远地望着我们,不出声,也不肯过来一起玩。”
柳染堤依偎着她,面侧贴着她的手,颊肉被指骨顶出一点弧度,软得不像话。
“有一回,我买了一大包杏仁酥,见者有份,到处乱塞,连不知那跑来的小狗都分了几块。”
“可当递到玉无瑕的手里,她却只是摇头。不肯接,被我硬塞到手里,也只是呆呆看着。”
“她好像从没吃过这些东西,咬一小口,眉头便皱得紧紧的,又不肯吐掉,满脸都是不情愿的神色。”
说着,柳染堤松开了惊刃的手,转而在惊刃鼻梁上刮了一下。
指腹暖暖的,香气淡淡,在她鼻尖留了一点温度。
“我们小刺客也是。”
柳染堤歪了歪头,指尖在她面颊上划弄:“没吃过几样好的,也不晓得世上有多少种好吃的。”
“衣裳总是穿最破最旧的,补丁摞着补丁,袖口磨得发白,平日里睡的也不晓得是什么地方。”
“忽然叫你吃好些、用好些、躺在软榻上,反倒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总想要偷偷跑掉。”
惊刃被她说得有些窘迫,小声辩驳道:“属下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柳染堤瞧着她,自进门开始便蹙起的眉睫间,终于又浮起了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捏了捏惊刃的鼻尖:“真是的,小苦瓜。”
柳染堤俯下身来,趴在了惊刃身侧。她将臂弯垫在枕边,把下颌搁上去,与惊刃的脸离得近了些。
主子趴在枕边,糯米则趴在怀里,惊刃能听见柳染堤细细的呼吸,也能听见糯米小小的呼噜声。
恍惚间,她有种自己被猫猫围绕着,盯着她好好养伤,好好歇息的错觉。
烛火温软,将影子糅成一团。
柳染堤的长睫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弯弯的影。乌黑瞳仁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惊刃。
波光潋滟,水意微微一漾,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那点光就会溢出来。
她的呼吸温热,掠过惊刃的面颊与耳侧,惹得那一圈皮肤悄悄发痒。
惊刃转过头,与柳染堤对上视线,却见主子忽然笑了,抬手覆上她的眼睛。
掌心扣住她的眉骨与眼眶,温和而柔热,将她的视线一点一点遮住。
黑暗中,她听见她柔声道:
“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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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好好休息,但以柳染堤对惊刃的了解,这人绝不可能老老实实躺着。
果不其然。
当小药童一路小跑着闯进屋,将半睡半醒的她摇醒,说惊刃又不听话四处乱窜时,她半点不觉稀奇。
柳染堤打了个哈欠,从床头摸过许久没用的小团扇,裙摆一撩,提溜着步子往院外去。
药谷的天色将明未明,天顶泛着一圈发白的青,院里石桌还有薄薄一层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