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成亲了。
可如今,她们已经是彼此的妻。
她看她怎么都是最好,最可爱,最漂亮的。看一分,一时,一日,一月,一生,一世,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会闭关约莫七、八日,在这期间,鹤观山等事就拜托你和长老她们了。”
“如初,我的鹤观剑法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便能大成。”
她眼中闪过希冀,“或许…或许能有机会,闯进那蛊林,将阿月救出来。”
“我知道了。”萧如初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用力点头,胡乱抹了把眼泪。
“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观里的一切,等你出关。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在两人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她年纪不大,衣襟收拾得一丝不苟,黑发高高束起,生得清秀斯文,笑意浅浅停在唇边。
正是鹤观山最受器重的机关师。
【姜偃师】
姜偃师恭敬地鞠了一躬:“萧掌门,您放心吧。我会和萧铸师一起,守好鹤观山的。”
“有你在,我便放心了。”
萧鸣音感激地看向她:“请一定要护好山中门徒,若有外敌来犯,启动护山大阵便是,切不可硬拼。”
姜偃师笑道:“自应当的。萧掌门待我恩重如山,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萧掌门点点头。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子,转身,走入闭关洞窟之中。
石门在她身后,慢慢关闭。
-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陈旧血腥与腐朽的风,从洞窟深处扑面而来。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线条盘绕纠缠,勾连成一圈圈闭合的环,被血污浸成暗褐色。
而在洞窟正中,原本该是萧掌门打坐清修的蒲团周围,被人用暗红色的朱砂,画了一个巨大的、繁复的阵法。
阵眼之处,则摆着一只早已干涸破裂的瓦罐,四周散落着无数细小的骨骸。
整个洞窟,就像是一个阴毒的、精心布置的——蛊盅。
柳染堤静静地站在阵法之中。
脚下朱砂早已失了光泽,却仍透着一股森森鬼气。她垂着睫,影子拉得极长,覆在阵纹之上。
惊刃随后迈步进来。方才她担心洞中有伏杀,原想自己先探路,却被柳染堤抢先一步踏了进去,只得紧紧跟在身后。
惊刃环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毛骨悚然的符文,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冷意。
“……萧掌门,根本不是走火入魔。”
沉默了许久,柳染堤忽然出声。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有人布下了阵法,有人豢养出蛊虫,有人设下了机关。”
“有人利用她的救女心切,劝她闭关修炼;有人利用她的信任,将她引了过来。”
“她们困死了她。”
柳染堤轻声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窟里回响,带着一丝颤抖。
“将她活活炼成了……”
“一具蛊尸。”
-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缓缓开启。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鹤观山的镇山掌门,萧鸣音。至少从身形与那把剑来看,是她。
她的头垂着,肩头、肋侧、腰腹的皮肉有的尚在,有的已经腐烂剥落,露出白骨。
她还穿着那件闭关时的白衣,上面被血污、尸斑与蛊虫啃噬得不成样子,大片布料垂下来,随风晃动。
有人在她枯损的大脑深处牵了一根线,那半是血肉,半是白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柄剑。
万籁给了进入蛊林的女儿,此刻她拿着的,是历经数代掌门回炉,淬炼得锋锐无比的鹤观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