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一声,右手覆着剑,大臂处绑着一条青底金纹,蛇缠兽首的长带。
惊刃不认得她,不过她认得那带子,道:“你是新一届的魁首。第几届了?”
“百十七魁,”来人道,“你就是那位传说中连赢三届擂台,踏出八十一障的影煞?”
惊刃道:“我是有主的暗卫,名惊刃。”
十七魁“啧”了一声,忽然俯下身来,影子罩在惊刃头上:“你还好意思说!”
“你愧对无字诏的招牌!妄为暗卫!你让咱们组织颜面扫地你懂吗?!”
惊刃很习惯:“嗯。”
她天天被骂,习以为常。
“你……你!”见惊刃神色平淡,十七魁面容扭曲了一瞬,“就是那个人,对吧?”
她猛地一指很远处的柳染堤。
惊刃不解:“?”
十七魁痛心疾首:“身为无字诏的暗卫,你竟然就心甘情愿地,被一位美人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
“虽然确实很美就是了……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哪怕不是你玩弄别人,你好歹也挣扎一下,反抗一下啊!”
“怎么能反过来了?!”
十七魁眼中含泪,一字一顿:“真是给咱们无字诏丢脸!丢大脸了!!”
惊刃:“……?”
惊刃:“……啊。”
想起来了。
惊刃停住了缠绷带的手,永远不变的冷淡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十七魁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之前惊狐跑来看她,幸灾乐祸拍着大腿时,好像说的就是什么‘美人姐姐’,‘玩弄’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一进门,所有暗卫包括守门人在内,都在用同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破案了,原来是惊狐在瞎传谣言。
惊刃没什么反应,她无所谓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缠绷带。
十七魁看着就来气,道:“你主子真是有本事,花重金把你买回去,竟然就让你——”
话音未落,惊刃忽地起身。
她比十七魁要稍高一点,气势极冷、极静,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压迫感沉得像刃。
“管好你的嘴。”
惊刃道:“你们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但若是敢借此编排主子,我不介意在此出手。”
这才有点影煞的样子嘛。
十七魁丝毫不惧,嗤笑一声:“功力散了大半,亏空至此,还敢放狠话?”
惊刃只淡淡地看着她。
浅灰瞳仁在昏暗光线下泛出一点寒色,无悲、无喜、亦无怒意,让人心底发憷。
气氛僵持之时,脚步声由远而近。
柳染堤回来了。
她怀中抱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衣物,有药膏,还有件颇厚的外衣。
十七魁与她对视一眼,立刻敛了神色,垂首行礼,恭敬道:“客人还请慢慢看。”
她低眉顺目,赶紧离开。
柳染堤目送她走远,道:“那人瞧着来者不善,应该不是你的好朋友吧?”
“她是无字诏擂台,新一届的魁首,”惊刃顿了顿,补充道,“实力很强。”
她道:“如果你需要,可以买回去。”
柳染堤一怔:“我这才刚回来,你怎么就想着往我身旁塞人?难道我在无字诏买暗卫,你能有提成拿?”
惊刃道:“没有提成,我只是提一句。”
柳染堤耸耸肩,收拾着买回来的东西。她展开外衣,想披惊刃肩上,被她摆摆手拒绝了。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角落里。
柳染堤托着下颌,道:“小刺客,我怎么觉得,自打遇见我,你就三天两头地添新伤?”
惊刃道:“寻常事,与你无关。”
其实,跟着柳染堤这段日子,才是她身上伤口最少、有空去包扎敷药的一段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