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
轰然一声平地惊雷,炸响在宣政殿当中。
走私盐产,通敌叛国,皆是重罪!
满朝官员气息一窒,谁都没料到在这样的关头,乔真会抛出如此严厉的指控。
就连一直稳自不动的杨洪,面上古井无波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派胡言!”
那名站出替河东卫氏说话的河东官员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真的鼻子怒斥道,“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你安得血口喷人?!”
“卫氏乃百年世家,忠君体国,岂会行此等叛国之事!”
乔真的目光略过那位跳脚的官员,而后牢牢锁在钟隽的身上,似乎在欣赏对方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卫氏临近河东盐池,仗其根基深厚,肆意妄为,暗中截留官盐转手倒卖。卫氏家主卫崇更是胆大包天,与北方匈奴暗通曲款,将本该运往各地的盐粮以数倍之利卖给对方!”
“忠君体国?”
乔真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张昳丽的面容之上尽是冰冷的嘲弄,“忠于谁的君?体的是哪一国的国?!”
“你——!”
乔真不给别人说话的时间,向前一步,眼底一片森然的寒意:“河东盐场运盐文书、卫氏与匈奴往来书信、人证物证,臣早有证据。”
“待朝会过后,臣便会将所有证据一并呈上刑部!”
乔真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河东卫氏世代忠良,功勋卓著,绝无可能行此叛逆之事,此乃攀诬!”
“我等岂能让你罗织罪名?!”
“乔真!你素来与我等士族不睦,此番定是你怀恨在心,构陷忠良!”
“陛下切莫听信此等奸佞小人之言!”
这些官员都是士族出身,不论他们心中是否当真相信卫氏的清白,此刻都站在同一阵线。
世家大族,同气连枝。
乔真面对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指责与怒骂丝毫不惧。
“忠良?将朝廷明令禁止贩卖的食盐,卖给虎视眈眈的匈奴,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忠良?”
他环视着那些涨红了脸的官员,那张面若好女的脸上绽开一抹讥诮,“还是说,你们吠得这么大声,是自己也与卫氏狼狈为奸?”
“毕竟这等天大的买卖,光凭一个河东卫氏怕是吃不下罢。”
“你、你血口喷人!”
“住口!简直一派胡言!”
就在两方吵的不可开交之时,一声断喝,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够了!”
一直稳坐泰山的杨洪沉着脸,上前一步。
他疾言厉色,双眼中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将殿中所有的嘈杂与纷乱都镇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乔真的身上。
“如今盐事之乱迫在眉睫,民心浮动,国本动摇。”
杨洪的胡须微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你们却不分轻重,在此为了一尚未定论私案争吵不休?!”
他的番话语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轻易便将乔真掀起的波澜压了下去。
“卫氏之事真假与否,自有刑部去查。但眼下,我等当务之急是解决盐价之危,安抚天下万民!”
方才还如同斗鸡般争吵不休的官员们各个深深垂首。
唯有乔真不为所动。
他直起脖颈,昂首迎上杨洪深不见底的迫人视线,目光狠厉,寸步不让:“若非盐铁由官府掌控,我等如何能发现卫氏这等通敌卖国之举?”
“若当真如钟伯甫所言,将盐引尽数交与士族,那岂不是给了这些国之蛀虫更大的权力,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那些为卫氏辩白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铁青。
他们目光激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洪抬手制止。
杨洪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向乔真,就像看着一个蒙昧无知的稚童:“你乔子生反对士族专营,那可有解决眼下困局的良策?”
“钟尚书所言,乃是解此危局的唯一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