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卢希安清晰听到了他骨骼重新破碎的声音。
在巨大的痛苦中,克希礼怀特尔叫出一句:“卢希安,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金戈扯下一块布条,粗暴地勒住了他的嘴。
卢希安上前,抓住克希礼怀特尔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克希礼怀特尔疯狂地无声地狂笑,他的口型,努力拗成两个字:“药丸!”
药丸?!
那个爆炸的夜晚,方特拿出来的药丸。
卢希安选择吞下去的那一刻,就不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失去自由和尊严的舞奴,在宴会上随机被拯救,会贴身携带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药?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随随便便就检测分析得出来成分,然后配出解药。
可是,倘若他的药丸是克希礼怀特尔给的呢?倘若这一切都是克希礼·怀特尔与方特·洛尔的合谋呢?
毕竟,一个窥视了莱炆·洛维尔二十年,对他拯救众生的信念极有了解。一个看起来爱了卢希安十年,对他自诩洞察一切的傲慢也有所知晓。
白先生摇手,克希礼怀特尔如一块破布被拖了出去。
他拼命扭过脸,望向卢希安,灰色眼眸里,满满的嘲讽。
小院内,只剩下卢希安和坐在轮椅上的白先生。
卢希安拳头握紧,克希礼的意思,难道是他中的毒药和白先生是同一种?
倘若以怀特尔家的财力都研制不出解药,卢家未必会有更好的运气。
但比起自己的生命,这一刻,卢希安更想带走眼前雄虫的性命。
没有谁,能从他手中夺走炆叔!
他缓缓看向残疾雄虫的颈部,若出手够快,能否取走眼前雄虫的性命?
白先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你可以动手,但我保证你无法得逞,金戈的身体是合金构筑,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穿透墙体,将你砸成碎肉。”
卢希安:“他是机器人?”
白先生:“不全是,他的意识属于虫族,身体是我亲手打造的。”
卢希安嗓子有些发紧:“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存在?”
白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腿:“一个日渐消亡的存在,怀特尔家用尽一切医疗手段,才将毒药压制在我的双腿以下,但迟早有一天,毒药还是会吞没我的生命。”
“所以,”卢希安咽了下口水,“即便揭穿你的真面目,他还是无法摆脱谋杀罪名。”
相反,他很可能被迫脱离卢希安,重新回到最初的牢笼。
他的目光转移到那双消瘦的腿子上,若他中的也是这个毒,最好的结果岂不也是失去行走能力?
白先生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毫无情感的模样。
卢希安大步走了出去。
他脑海里嗡嗡闷响:他就要死了,临死前还把最讨厌的雄虫带到莱炆身边,洛叶提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还能让白先生跳出来大声宣布,莱炆洛维尔是无辜的不成?
可笑的是,白先生,甚至做不出“跳”这个动作。
神秘书册中,台面上根本没有“白先生”这个角色。
克希礼怀特尔说的对,他是卢希安引出来的。
回到新婚燕尔居,卢希安只觉得头痛欲裂,翻来覆去许久,他才陷入不安的昏睡。
又是水牢。
莱炆解放了双手,坐在高台上,小口小口地喝一杯热茶。
白先生坐在木质轮椅上,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茶水喝完,护卫金戈递上一堆药片。
莱炆没有接。
白先生:“吃了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莱炆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仰头一把吞下。
白先生:“还有半个星时,别出去了,好好睡一觉,我让金戈守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