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上前,小声喊:“小陈大人?”
陈郁真揉着手腕,他身上衣衫凌乱无比,袖口衣襟口被人猛烈的撕扯开,脖子上,甚至有不知道被谁指甲刮过的,长长的一道。
陈郁真低着脑袋,没有说话,看着倒是很正常。然而刘喜清楚地看到,他冷白肌肤上,带着微红的眼眶。一点泪意,一闪而过。
“这……”嬷嬷上前,阴阳怪气道:“刘公公。圣上临走前,可是和我等说了要将小陈大人给收拾好的。这眼见着圣上都要忙完了,我们这边还啥都没弄好,圣上来了,恐怕要怪罪的吧?”
“怪罪你老母!!!”刘喜终于忍不住了,这段时间受到的气让他实在忍不了了,一个大巴掌扇过去,整个殿内都寂静无声了。
嬷嬷捂着脸,惊愕的看着他。
刘喜咆哮道:“你疯了吗?你是得了失心疯吗?他是谁啊?你告诉我他是谁?啊?哈?还问圣上会不会怪罪他?哈?你信不信,要是杀了你能让他给圣上一个好脸色,你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第122章 朱砂红
“刘公公!”嬷嬷哭丧着脸,“你我几十年的交情,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你让我以后威信何存!”
“打的就是你!”刘喜往地上吐唾沫:“还威信何存,这话等圣上来了你和他说去吧。我是真没招了!”
小太监们蜂拥而上,将这几位嬷嬷们太监们都推搡出去,他们也退了出去,关上殿门,顿时,这殿内只剩下陈郁真与刘喜二人。
殿内一片狼藉,刘喜叹了一口气。上前道:“小陈大人,人都已经打发出去了。您自行收拾吧。要换的衣衫放在托盘上,您自己取。”
“嗯。”
“您放心,此事奴才一定会禀告给圣上的。”
“嗯。”
刘喜见陈郁真面色麻木,侧脸疲惫不堪,心中恻隐发作,在退出殿前,最后说了一句:
“圣上既然认定了您。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逃脱的……或许您会发现,圣上虽然霸道乖张,但对人是极好的。您只要稍稍顺从,圣上就会龙颜大悦,您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以后锦衣玉食、鹏程万里。这不比您天天穿补丁衣裳,冻得连炭火都买不起的强么?”
陈郁真眼瞳闪了闪,刘喜劝慰的声音响在耳畔,他望向天边洁白的云彩,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盛夏的风吹拂而过,将他衣袍都吹了起来,整个人越发孤单、单薄。
“以色侍人,又算什么。”陈郁真呢喃道。
“圣上……他是真心的。”刘喜弱弱的抗辩。他伺候圣上几十年,圣上的心思,他能猜中七八分。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清醒的沉沦。
陈郁真冷哼一声。刘喜不敢说话了。
“那奴才就告退了……您自己收拾。”刘喜顿了顿,见探花郎没继续说什么,便往外走,关上了殿门。
啪的一声,殿内又安静下来了,安静的好像是在一片死地。
陈郁真漠然地看着内殿的场景,从皇帝日常寝居的拔步床,到殿内的种种装饰,到浴桶内被水汽蒸腾飘散的花瓣,最后停到金漆托盘上、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地、大红色新人喜服。
他厌烦地闭上了眼。
……
午间时,皇帝依旧在忙政事。只有陈郁真一个人在用饭。
桌上琳琅满目,都是御膳房的拿手好菜,蒸炸煎煮样样都有。香气扑鼻,陈郁真拿着筷子,不过略动几口。
桌边上是一盒紫檀木锦盒,盒内放着黑纱,黑纱上是手指甲大小的珍珠,个个珠圆玉润,光泽感极强。比当日皇帝赏赐给白玉莹的更大、更圆。
锦盒上还放了一张小纸条,是皇帝匆忙写的,只有四个字,左边一行是‘阿珍’,右边一行是‘等我’。
陈郁真看过一遍就将它随手扔在盒子里,刘喜解释道:“圣上知道了上午发生的事。已经将为首嬷嬷杖打二十赶出宫去了。还说这一盒珍珠是给大人您的赔礼。等圣上见完这几个大臣,即刻就来陪您。”
“……知道了。”陈郁真淡淡道。
心里却在想,他还能熬到什么时辰呢。
用完饭没多久,两仪殿的宫女就飞奔过来,刘喜原本侍候在陈郁真身边,一见她,连忙赶出去:“何事?”
宫女道:“圣上托我来和小陈大人说一声,圣上那边还有一刻钟就过来!”
!!
殿内瞬间就急迫了起来,司寝宫女连忙教导这位小陈大人该如何侍奉皇帝,要如何婉转承欢。其中还特意点名,男子承宠和女子不一样,男子要更为干涩,要辅助用油膏等物。
皇帝的御驾越来越近,几乎都能听到那标志的鞭声了。司寝宫女着急忙慌的将春宫图塞到陈郁真怀里,嘱咐他一会要好好看看。原本她们以为皇帝要晚上才过来呢,想好好的教导一番,谁知皇帝来的这么急。
陈郁真表情十分冷淡,他闭目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