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的事儿。
她正想告退,就发现面前光影变换,皇帝重新执满一杯酒,他淡淡的拂手,轻声道:“去吧。”
王嬷嬷一惊,抬起头来。
皇帝正好满饮此杯,他喝的太快,一点酒液顺着他凸起来的喉结滚落,落到金黄龙袍上。
皇帝满不在乎地说:“去吧。”
王嬷嬷一下子咧开嘴,欢欢喜喜道:“谢圣上!谢圣上开恩!”
这才方欢欢喜喜地去了。她去寻丰王,丰王对她作揖,王嬷嬷看丰王,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自在。她看他就是看小辈一般。丰王对她也十分尊敬。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十分开心。一前一后去了。
皇帝收回目光,又是缓缓倒了一杯酒。
他手指不知何时攥紧,犹自颤抖不止。
男人目光越发阴鸷,满殿繁华欢乐,下方又换了一首新曲子。皇帝紧攥地手也慢慢松开。他不由得看向那稍远处。
殿门处,那青袍身影十分悠然。
他专注地听着兄弟说话,身子偏向他,他眼里处处是另一个年轻人的身影,嘴角噙着笑。虽不怎么开口,但目光时时追随着他。平时总有几分冰凉的目光现在却满是温和。
像一把开刃的剑,从前雪亮寒光,现在却满是温润光芒。
陈郁真长得太过出众,身旁小宫娥总是含羞望着他,而他却全然不知。眼里、心里仿佛只有另外一个人。
皇帝不知为何,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手指又开始震颤起来,他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愤怒来。这情绪来的太不寻常,却比刚刚还要猛烈,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让他溃不成军。
男人忽然从喉咙处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刘喜被吓住。皇帝冷声道:“刘喜,你去给探花郎送一壶烈酒去,盯着他喝掉。”
刘喜呆了一瞬。
皇帝垂下双眸,摆弄自己翠绿扳指,声音轻而淡:
“再去告诉他家人,今夜不用等他回来了。”
刘喜猛然抬起头,他震骇不已,就看到男人目光阴鸷,悠悠吐出最后一句话:
“让探花郎,今夜留宿宫中。”
第48章 冷鼠灰
陈郁真正耐心听赵显说话。四周却陡然一静。
陈郁真后知后觉地瞥过头去,只见刘喜托着个红漆描金的梅花托盘过来,托盘之上是一壶琉璃酒壶。
刘喜勉强笑道:“小陈大人,圣上赐酒。”
轰地一声,周围都炸开了,许多老大人们都用略带艳羡嫉妒的眼神看陈郁真。陈郁真却迟疑道:“谢圣上隆恩,臣不胜酒力,若是喝不完……”
刘喜自然接上:“这是圣上赐酒,您必须全部喝掉。”
老大人们猝然色变,惊疑不定。一时不知道是赏赐还是惩罚了。
陈郁真平静拱手:“谢公公。”
待刘喜走后,赵显皱紧了眉:“这么多,你怎么喝得完?圣上怎么忽然来这么一个赏赐?”
陈郁真说了声不知道。
心中却想起,上次也是皇帝兴致颇好,叫他去陪他饮酒。既然是皇帝的命令,没什么可说的,喝就是。
皇帝在大宴进行一多半后便离开了。男人径自前往后殿,他坐在红木嵌螺繥大理石扶手椅上。面前铜镜晕黄,照亮男人仪容不凡的面孔。
内侍们将一架金珐琅九桃薰炉搬过来,轻轻脱下皇帝外衣,小心烘掉气味。
男人闭上双目,狭长的眉骨沉重地压下来,仿佛隐在暗影中。身侧金珐琅九桃薰炉发出溶溶微光。给皇帝打了层金边,好似有碎金在其深刻五官上游动。
内侍小心动作,屏声静息,殿内一时寂静可闻。
“将他带过来吧。”
皇帝声音低哑,带着令人窒息的欲望。
刘喜停顿一下,慢慢道了一句‘是’。
端仪殿大宴已至尾声,人群游鱼一般出了殿。红紫交杂。
陈郁真已经倒在了案上,闭上眸沉重地呼吸。他脸颊绯红,浓浓热气吐出来。赵显在旁边,预备将他抱起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