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爱卿,免礼了。
臣子们听到命令,一个接一个地坐了下来,等所有人都落座了以后,丝竹歌舞之声就响了起来,在大厅中央空着的位置上,有乐府的舞女出来翩翩起舞。
谢小满看着前方,却一点观赏的念头都没有,双目放空,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太复杂了,把他直接干蒙了,之前想好的对策一个都用不上了。
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就又听见坐在一旁的人开口了:听说君后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连死了也要为我守寡。
谢小满慢慢扭动着脖子,望向了身旁的人。
那人一身矜贵,眉眼间有些病弱,却还是不掩气度,此时眉眼流转,眼瞳深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如何。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问:你说是真的吗?
第44章 委屈了
谢小满僵住了。
这妥妥的送命题,不管怎么答好像都不对。
说是假的,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是在骗人?可要是说是真的,暴君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一时间左右为难,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字:我话音还没落下,就被不远处的歌舞声给盖了过去。
谢小满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如同深渊一般,一眼望不到底,让人发怵。
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想起之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顿时觉得自己的脸上写了两个大字,左边是完,右边是了,合起来就是完蛋了。
顾重凌还在等着下文,喉结一滚,发出了一声:嗯?
谢小满: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闹了一场乌龙,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把暴君认出来,还大放厥词,说等到暴君死了我们就私奔。
谢小满越想越绝望。
完了。
这下真把暴君给得罪完了,连个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他干脆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一副摆烂了随便你怎么样的模样,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静静等待了片刻。
耳边丝竹管弦声清脆,嘈嘈切切,如同珠翠崩碎,暗藏杀机。
谢小满以为是冲着他来的,后背一紧,连带着垂在面前的冕旒也晃动了起来。
他再次望向顾重凌。
想说,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命都在你手上了,何必这么折腾。
结果转过头一看,顾重凌已经没在看他的了,好像之前问他的问题只是一场幻觉。
谢小满有点弄不明白了,这是在干嘛?
他是弄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不,他不仅是情况没搞明白,更不知道顾重凌是怎么想的。
复盘一下,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产生于误会,只要顾重凌早些表明身份,完全可以避免后续的一连串乌龙。可偏偏这人就是憋着不说,很难不猜测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话。
这么一想,谢小满的脸颊一阵滚烫,咬了咬唇角,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他动了动脚尖,很想当场落荒而逃。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盯着,想跑也跑不掉,只能挪动一下屁股,离得顾重凌远着。
等等
谢小满的动作一顿,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顾重凌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就是君后的?
是上次见面,还是被掠出宫的时候?
谢小满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怎么露馅的,眉头拧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在半睡半醒间见到了顾重凌,那时还以为是梦,现在想想,就应该是那天夜里被顾重凌发现了身份。
他对比毫无察觉,甚至还在第二天与对方相约私奔。
实在是太尴尬了。
谢小满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手指都纠缠在了一起。
还是砍了他得了。
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么多尴尬的事情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大厅中的舞女散去,丝竹声也逐渐平缓了下来,顾重凌并没有再关注他,而且端起了酒杯,微微抬手:谢相
谢相突然被喊到名字,但他一点都不意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君上。
顾重凌的手很稳,酒杯悬在半空,不见一丝颤抖:谢相这些年殚精竭虑,为离国付出甚多,我敬谢相一杯。
谢相拱手:臣担不起君上这一句夸赞。
顾重凌平淡地说:我说你担得起,那就担得起。
谢相还是没动。
顾重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谢相辛苦这么久,也应该休息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谢小满听出了意外之意。
原来这真的是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