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青年。
宋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折扇收起,轻轻地拍打着掌心,说:今日我做东,不必客气。
侄子当然不会客气,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这阔绰的模样,让一旁的跑堂脸都笑开了花。
宋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在心中估算了总数,脸皮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只是说说客套话而已,还真的就不讲客气了。
这孩子真没眼力见。
不过宋凛有别的打算,并没有将这不满给表现出来。他抬起眼皮,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少年。
少年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明亮动人。他低着头,正在和身旁的小孩碎碎念叨着,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粹。
从衣服的料子,再到干净白皙的皮肤,足以看出这少年出身不凡,说不定与宫中有关系。
宋凛一行人身为宴国的谈和来使,抵达离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他们一直被晾在这里,连面见离国君王的机会都没有,问接待他们的官员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宴国众官员人心惶惶,生怕离国撕毁谈合约再度掀起战乱,想法子走门路探求消息。
可是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拿着大把的金银都敲不开门。
宋凛是刚在别的地方吃了闭门羹,这才在街头乱晃,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个少年。
之前他在街头判案,本是出尽了风头,却被这少年给从中作梗给打断了,所以对少年印象深刻。
少年与同行的人看起来都身份不凡,也许可以凭着这个法子,接触到离国的上层官员。
宋凛的心思一动,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攀谈比较好。
在思考的空档里,跑堂将茶点一一送了上来,摆满了整整一桌。
茶点精致,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侄子扒拉了一块做成梅花形状的糕点塞到了口中,嚼了嚼,面露嫌弃之色:不好吃。
谢小满奇怪了:怎么会不好吃?
他也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小口。糕点入口即化,甜得恰当好处,应该是好吃的,但架不住他在宫中被御厨养刁了胃口,总觉得差了这么一点意思。
于是小声评价了一句:确实一般,不过不能浪费了。
侄子鼓了鼓脸颊,正要反抗这个无礼的要求,就见刚刚还在说不好吃的谢小满将剩下的糕点整块塞到了口中。
做完了这个动作后,还特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侄子。
侄子:
侄子只好歇了,也慢慢地啃着剩下来的糕点。
谢小满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转过身,又对上了宋凛探究的目光,一下没忍住,咳嗽了起来:咳咳
侄子:怎么了?
谢小满:噎着了。
这糕点太干太甜,一下子全糊在嗓子眼了,他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缓了过来。
好不容易把糕点咽下去了,刚喘上两口气,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低头一看,是书说先生说到兴起之处,四周坐着的人纷纷叫好。
这么一个阵仗,让谢小满不免好奇说书的内容,偷偷摸摸挪动着座位,竖起耳朵倾听着。
说书先生讲得十分投入,那是一个抑扬顿挫、唾沫横飞。听了一会儿,这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说的不是别的,正是暴君的光辉战绩。
在说书先生的口中,暴君如同神兵天降,那是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阻止离国铁骑的脚步。
谢小满撇了撇唇角。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了。
不过夸张归夸张,在经过一定的艺术修饰,再加上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语气,当个故事听还挺有意思的。
谢小满一手撑着下巴,听得认真。
但其他两个人就不这么想了。
侄子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样子。
而宋凛则是脸色微青,眼中闪烁了一抹不悦。
谢小满:
忘了。
暴君打得最近一次胜仗就是和晏国打的。
而且晏国输的很惨,不仅把三座城池全丢了,还要给离国割地赔款上贡。
坐在对面的主角就是来上贡的晏国官员之一,听到说书先生这么贬低自己,又这么夸赞自己的对手,高兴得起来才怪。
谢小满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的幸灾乐祸看起来不这么的明显。
还好说书先生并没有说太久,很快就来到了中场休息时间,而他们桌上的茶水也已过半。
谢小满端起面前的茶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心想着,要是主角再不说要干什么,他就找个理由溜了。
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宋凛开口了:说起来,在下与公子算是有缘分。
谢小满敬谢不敏。
这缘分谁爱要谁要,他可不想要。
宋凛接着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