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凌最不耐这般藏着掖着:拿来。
黑衣人犹豫片刻,还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顾重凌打开一看,瓶子里躺着一枚枚深红色的药丸,大约有拇指这般滚圆大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一挑眉:这莫不是太医院新想出的法子?捻起其中一枚药丸,轻轻转动着,想把我噎死?
顾重凌在开玩笑,但黑衣人却不敢当真,连忙解释:这是太医院新制的药,并非口服,而是用于熏香。只是还没经过试药,不知药效如何
顾重凌闻言,直接掀开博山炉的盖子,将香丸投了进去。
黑衣人愕然:君上,这万万不可!
顾重凌:有何不可?既然还未试药,现下试一试便是了。
不消片刻,博山炉中就冒出了缕缕烟雾。
黑衣人心知君上执拗,难以劝阻,情急之下,只好翻身一跃而下,去找太医前来。
相对于心急的属下,顾重凌淡然许多,甚至伸手将香风扇至鼻尖,在感觉到筋脉充盈的同时,周身的温度也在逐渐变得燥热。
不过这温度很快就降了下去,恢复了冰凉。
他暂时没有不适,悠然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谢相多年来权倾朝野,排除异己,几乎将离国变成了他谢家的一言堂,实在是该死。
而君后就算君后并不无辜,但也只是谢相手中的一枚棋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安分守己,等此间事了,就将其远远地送出宫去,保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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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满并不知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已经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回到凤启宫,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冠冕摘下来。
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死沉死沉,压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还有这一身衣服也是,里一层外一层的,裹得人直喘不过气来。
谢小满先把外袍给扒了,然后让白鹭帮他摘头上的东西。
白鹭手巧,拔-出了一根根的簪子,双手捧着将冠冕取了下来。
一阵忙活,终于把谢小满给解放了出来,他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好累。
一想到以后还要五天一小会,七天一大会,就忍不住想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守寡?
掰着手指算了一阵,想想应该也快了。
谢小满深深叹了一口气,闭眼揉着太阳穴,想着之前高楼上站着的那个人。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应该是来者不善。
难道是原主得罪过的人?
谢小满努力回想着,可怎么也想不到有这么一号人。
不过也是,原主的记忆跟破布似的,七零八落的,忘记点东西也很正常。毕竟连最关键的出轨对象是谁都忘了。
想起这个,谢小满猛地坐直了起来。
等等他不是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吗?
重凌。
既然知道了名字,就可以顺藤摸瓜,打探到对方的身份官职,不至于一直都处于被动的境地之中。
只是该向谁打探?
谢小满目光炯炯地望向了白鹭。
白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问:君后可有事要吩咐?
谢小满当然不能直接问,略微思索了一下,编造出了一个理由: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白鹭十分捧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君后该不会梦见君上了吧?
谢小满:
怎么可能!
这也太晦气了!
两句话即将脱口而出,还好他及时咽了回去,不是,我梦见了一个人,嗯他说他的名字是重凌,你有印象吗?
白鹭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没有。
谢小满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