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外面,对面坐着的……似乎是黎家那位少家主。
黎蕴乔……
霍颢还记得黎蕴乔看向盛荣欢的模样,即使掩藏得很好,但他没显形时,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会以魂体观察盛荣欢身边的人,很多次注意到黎蕴乔在偷偷看盛荣欢。
这让他意识到,黎蕴乔对盛荣欢很好奇。
而好奇……是心动的开始。
从海城到北市……刚好这么巧?
霍颢没忍住飘出寒木镯,周身阴气一晃,变化很细微,但对于盛荣欢来说,即使这些细小的变化,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
盛荣欢没忍住嘴角弯了弯,这么一笑,原本昳丽的姿容愈发张扬,整张脸耀眼到让人炫目,也让对面的黎蕴乔一时间看呆,下意识停下说话,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低头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遮掩住心思。
等抬眼,已经收敛好情绪,抬眼笑着问道:“荣欢,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盛荣欢自然不可能告诉对方,霍颢醒了,此刻应该就在旁边。
霍颢难得主动飘出来,这让他既开心又惆怅,开心的是对方主动飘出,预示着他是不是第一时间也想见到自己?惆怅的是,他看不到霍颢,不能第一眼见到对方。
可知道对方就陪在身边,让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愉悦,面对黎蕴乔的问答,也愈发健谈。
两人一来一回,相谈甚欢。
霍颢在旁边心情就有些奇怪,让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为什么会不喜欢黎蕴乔,明明这位黎大少也没做什么,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上次见面还是客客气气的,一眨眼的功夫,开口闭口荣欢。
简单的两个字,让霍颢有些不舒服,即使当初听到霍献这个二弟喊,他也没觉得这么不舒服。
他将这归结为怕盛荣欢再次被骗,才见过几面,怎么就能让对方这么客气,甚至……还对他笑得这么开心?
这种开心是霍颢很少在盛荣欢脸上见到的。
从他第一次在陵园见到盛荣欢,对方醉酒的、暴怒的、哭泣的、悲伤的……种种模样仿佛都在昨天。
无论是哪一种模样,眉心间都笼罩着一股郁气和阴沉,可这一刻,对方眼底的阴霾散尽,纯粹的开心。
这样的盛荣欢,是陌生的……却也让霍颢心慌的。
盛荣欢自然不知道霍颢的想法,他最近心情自然不错,虽然还要面临尤大师和闽行人这样的恶人,但他之前心情暴躁易怒,一则是因为知道霍颢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但霍颢死了;二则是没找到能留下霍颢的办法。
如今霍颢不仅在他“花言巧语”下结了冥婚,甚至还能留在身边,时不时还能显形,最重要的是,霍颢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直戴在手腕上,仿佛霍颢这个人亦或者,是霍颢整只鬼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无论是对方钻进寒木镯里,还是魂体飘在身边,他只会在自己身边。
而也只有自己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存在。
这怎么不是另外意义上的……生死相随、不分不离、相伴终生。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他发现自己和霍颢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能第一时间发现霍颢的意识清醒与否。
霍颢只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到寒木镯里。
他觉得自己太奇怪了,黎蕴乔虽然陌生,但交友是盛荣欢的自由,他是个成年人,和谁见面都是自由,他不能左右。
只是在寒木镯里待着,霍颢想让自己陷入沉睡,意识却始终不能陷进去,四周黑漆漆的,但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一句句传入耳中。
终于等盛荣欢和黎蕴乔结束谈话,正在霍颢在黑暗里眉心舒展时,黎蕴乔再次发出邀请:“对了,我刚得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正是今晚八点,荣欢要不要先去吃顿饭,晚些时候刚好能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