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刚刚出车祸了。”
对面:“嗯。”
程栩伯丝毫没觉得对面态度冷淡,眼底有光彩缓缓浮现,整个人从恍惚变得鲜活:“我运气很好,毫发无伤。”
因为车上还有别人,他没说的太详细,甚至没敢说一声谢谢。
这个节骨眼说谢谢,太过奇怪。
他知道,如果不是盛老师给他的护身符,刚刚他怕是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
盛荣欢猜到他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只道:“等你检查完一个人的时候再给我电话。”
程栩伯如今将盛荣欢的话当成圣旨,格外听话:“好。”
除了伯父伯母,盛老师是唯一这么关心他的人,盛老师真是个好人。
程栩伯检查一番后,当真是半点擦伤也没有,但到底出了车祸,以防万一,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一晚。
程伯父在程栩伯送到医院前已经收拾好情绪,并找到程伯母,将事情失败告诉她。
程伯母本来正期待着自己儿子能够换肾的喜悦里,乍然听到这有些接受不了,被程伯父呵斥一番,才冷静下来。
所以程栩伯检查后,程伯父两人匆匆赶过来,一脸心疼,关心呵护。
程栩伯心情不错,反过来安慰两人。
直到程伯父伯母以给他熬鸡汤先离开,他单独在病房里,才重新给盛荣欢打电话过去。
他是明星,以防打扰到别人,所以住的是单独的病房。
电话接通后,盛荣欢确定病房里只有程栩伯一人,直接开口道:“你想知道这次车祸幕后想害死你的是谁吗?”
程栩伯原本扬起的嘴角生生僵住,他好半晌才回神:“幕后?害死我?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吗?”
盛荣欢:“自然不是,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等我说完再开口。”
接下来他将自己看到的程栩伯生平里的一切说了出来。
从程栩伯父母出车祸临死前将程栩伯托付给程伯父夫妻开始,作为回报,程栩伯父母也将这些年的积蓄几百万一半留给对方作为接下来抚养程栩伯的抚养费;
另外一半则是等程栩伯成年后交给他。
这些因为程栩伯当时只有几岁年纪小,压根不知道。
也是当时程栩伯在学校,他父母没等到他就断了气,所以压根没能嘱咐。
程栩伯父母对于这个亲大哥是信任的,压根没想到对方不仅隐瞒下这笔巨款,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将剩下的一半给程栩伯。
表面上对外说抚养程栩伯,是无私的,让程栩伯自小对他们感激戴德。
程栩伯脑海里像是有根弦,随着盛荣欢的话渐渐崩断,这些年,他在那个家里过得如履薄冰。
虽然伯父伯母没说什么,但堂弟几乎每天都在阴阳怪气私下里嘲讽他,以至于他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
是他的存在,让伯父伯母为难了,所以他努力降低存在感。
成年后能赚钱,他将大部分收益给了对方。
如今告诉他,父母离开前,是给了抚养费的,甚至远远超过抚养一个孩子需要的花费。
他不是吃白饭的……
这个认知让他恍惚站在那里,紧攥着手机,浑身不自觉发抖。
过去这么多年一句句难堪的话语、邻居每次见面都要嘱咐一次以后不要当白眼狼要好好孝顺伯父伯母、学校里同学和老师时不时看过来的怜悯眼神,他的背脊就是经验累月慢慢塌下来的。
可如今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而这才是开始,随着对面话筒里传来更加残忍的真相,他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到青筋鼓起。
直到听到原本医生说只需要一颗肾,但他的好伯父伯母为了让他的儿子以后健健康康,所以不惜设计今天的车祸。
目的是要他的两颗肾,用他的命换对方的。
盛荣欢没听到对面开口,但他知道程栩伯在听,对方的呼吸喘气声清晰扑在听筒里。
他不用看,就能想象到程栩伯此刻狰狞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