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季家’这两个字时,宋云画的眼睫轻轻一颤。
“你和季淮时”
夏枝欲言又止,那样的事她如果再提及,无疑是在宋云画伤口上撒盐。
宋云画把头低了下去。
静默良久,暖色的白炽灯下,一滴眼泪无声地砸在蓝白相间的印花床单上,洇湿一片。
十六岁那年,她母亲苏静娴改嫁给了季淮时的父亲季琨,由于双方都是二婚,很多仪式从简,也并未继续婚礼,只是请了两边的亲朋好友一起吃了个饭。
那个时候宋云画和夏枝同在青城中学念高一,夏枝跟着奶奶生活,一直是走读,而宋云画从初中开始,苏静娴常不在家,她一直都是住校。
在苏静娴再婚以后,她就把宋云画从学校寝室里接回了家。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宋云画穿着校服,白色衬衣和藏蓝色百褶裙,一双小腿袜将她的双腿衬得又白又细。
她被苏静娴领着进入季家的别墅,客厅里坐着一堆的人,宋云画看着一张张陌生面孔,乖巧地跟在苏静娴后面,挨个叫人。
来的时候,苏静娴跟她说她马上就有三个哥哥了,但在场的只有两个,而且看表情,他们似乎都不太喜欢她的出现。
有很多季家的亲戚在场,苏静娴忙着奉承,带她跟所有人打完招呼以后,就把她到了一边。
来往的人在她面前经过,宋云画局促地挪动位置,感觉自己往哪儿站都不合适,她就这样一退再退地被挤到了角落。
大人们一直在聊天,她在旁边站得小腿都有些麻了,似乎根本就没人注意她。
也在这时,她感受到一道陌生的目光。
宋云画被直觉牵引着抬头,视线和站在二楼栏杆旁的男人相撞。
他穿着一身居家的黑色纯棉t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双手松散地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宋云画也能感受到那份冻人的寒意,在这样炎热的七月,也让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带。
仅仅只是对视几秒,宋云画迅速把头垂下去,不敢再去看她。
没多久,她就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哟,淮时下来了。”
宋云画再抬起头时,那人已经近在眼前。
她也才知道,这个人就是苏静娴给她交代的,在家绝不能得罪的人,她以后的大哥。
——季淮时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季淮时刚接手公司的事,宋云画在家几乎就没再见过他。
再见面时,是在两个月后,她十七岁的生日。
苏静娴和季琨张罗着要为她办个生日宴,宋云画是不怎么想参加的,她不想面对那么多人,她只想和往年一样跟夏枝一起过。
在吹完蜡烛,结束一天的大小姐体验之后,宋云画感觉自己累得不行,她踩着楼梯走上二楼,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
身后一道清冷的男声唤住她。
“宋云画。”
她整个人一愣,慢慢地回头。
视线里,季淮时正朝她走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他凑近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酒味钻入鼻腔,看样子他也刚在外面应酬完回家。
季淮时朝她摊开手掌,“你的发卡掉了。”
宋云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耳鬓的位置,空荡荡的。
她那枚蝴蝶发卡此刻就静悄悄地躺在对面男人的手心里。
宋云画伸手接过,轻声对他道:“谢谢。”
季淮时低头注视着她问:“今天是你生日?”
她点点头,“嗯。”
“生日快乐。”他说。
讲完这句祝福后,男人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宋云画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发卡,至少他是这个家里除季琨以外,唯一一个真心跟她说这句话的人。
本以为下一次再看见季淮时,应该也要很久之后,所以在第二天宋云画下楼吃早饭,在餐桌上再看见他时,还有点不习惯。
苏静娴看她一眼,对她木讷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你这丫头,傻愣着干嘛,不会叫人啊,这是你大哥。”
宋云画听话地朝季淮时微微颔首,“大哥,早上好。”
季淮时盯着她那张有些不知所措的脸,半天没应声。
苏静娴脸上的表情也略显尴尬。
作为一家之主的季琨不悦地瞪了一眼季淮时,“你妹妹叫你呢。”
季淮时挑眉,没表态,只是示意她坐下,“先吃早饭,不是还要上学么。”
宋云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粥,用勺子小口小口地送到嘴里。
季琨对季淮时说:“今天家里的司机请假了,你一会儿不是要去公司吗,顺道送一下小画去学校。”
宋云画喝粥的动作一顿,刚才自己叫他,他都没带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