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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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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叶阁后院竹林簌簌,芭蕉青翠欲滴。陈荦坐在那芭蕉丛下,眼睛看着工尺谱,却心不在焉。弹错一个音,便被师傅打一下手背,陈荦被打得双手红肿。师傅一转身,陈荦便从阁中溜了出来。

城北一片宽阔的麦田后,有个村塾。陈荦从前在申椒馆中受了气时,常常跑到这里来。村塾里有个须发全白的老夫子,每岁带着十几个孩童在这里读书。她把长发束起来,坐在窗外不远的小溪畔。听孩童整齐的读书声掺着流水潺湲,很快就能平静下来。她认得的那几个简单的字就是蹲在窗外跟着童子们学会的。

陈荦决心到学堂附近去散散心,老远就摸出丝巾,将自己齐腰的长发尽数束起。那老夫子最讨厌看到女子,若有个女子在窗外,童子们都会大受其扰。陈荦喜欢学舍和小溪,却也知道不能去找人嫌。

午后正是平日读书的时辰。然而今日,陈荦却没有听到读书声。

她转过麦田小径,踏过石板桥。透过一丛茂密的水生香蒲,意外地看到村塾里的孩童全在那上游的溪水里玩水戏耍,捉蜻蜓。老夫子不在,有个穿青衫的青年人曲肱而枕,正躺在溪头的芦苇荫里闭目养神。

那些野孩童就是此人放到小溪里的。

陈荦看得呆了。

芦苇荫处似有所感,那青年士子伸手摘开脸上的荷叶盖,半坐起身,看到陈荦正局促地在不远处站着。

“是你?”陈荦眼前一亮,急忙跟他打招呼:“陆公子。”

陆栖筠拍拍尘土坐起来:“陈荦?怎么,你来找人么?”

“咦?你如何知道我名字?”

“在县台大人的卷宗上看到的。”陈荦还不知道陆栖筠是陆秉绶的侄子。

“他们……”陈荦指了指溪流里那些疯打疯闹的孩子。

陆栖筠促狭一笑,“夫子年纪大了,到时间要午睡,嘱我代课,天气炎热,我将他们领出来降降躁。你别到夫子那里告状啊。”

他站在那芦荻丛下。荻花飞动,青衫落拓,神情却是一脸潇洒恣意。明明是女子,陈荦心里却油然对他生出艳羡。他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吗?竟能代夫子教这些孩童读书。

陈荦心中歆羡,问了个傻问题:“你也读书,也像老夫子一样认得许多字吗?”

陆栖筠“噗”地一声笑了,看出了她的不谙世事。识得许多字已是他三四岁时候的事了,他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算什么。他看陈荦一脸敬佩地看着他,便随和地点点头,没有多说。

陈荦被青溪美景和陆栖筠那平易的风度所惑,犹豫片刻走了过去,隔了一段距离坐在陆栖筠旁边。

“你这样放纵他们出来玩水,让夫子知道了,他不生气么?”

陆栖筠:“我已把今日的功课教给他们了,这么热的天气,呆坐屋中出汗才叫虚度。我们一起瞒过老夫子就好了。”

“那件事,多亏了你帮我和我姨娘说话,多谢你了。”

陆栖筠复又换了个轻松的姿势躺到芦苇荫下。“不必客气,那算什么。”

他是孩童们的夫子,却竟不反感有女子来到学舍。他能看出她是城中的娼妓么?可看看陆栖筠的样子,好像并不在意她是什么人。

陈荦惊奇地发现,陆栖筠看她的眼神是第三种。不是窥探的色欲,也不是趋避的鄙夷,而是一种像看友人般的平易。他好像对谁人都是这样说话。

了解了这一点,陈荦的胆子便大了起来。有个想法她想了许久,这午后清溪的轻松让她突然心里一动。她试着问陆栖筠:“陆公子,你可以教我写我的名字吗?”

陈荦说完,忐忑地等着人家拒绝。

陆栖筠却坐起身来,“写你的名字?”

陈荦点点头。

陆栖筠仔细打量陈荦的样子。她身上穿着苍梧城平民家少女裙装,将头发高高束成男子模样,看起来不像大户人家的闺女。怪不得没有机会识字写字。

陆栖筠不知道的是,不让馆中的女子识字是申椒馆的规矩,是东家自开馆时就定下的。东家认定女子一旦识字读书,便易移情动性,因此勒令不得在馆中教小妓们识字。

陈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以吗?”

陆栖筠笑着回答:“这有何不可?我就当你跟这些孩童一样是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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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栖筠自芦苇丛里折来两根芦杆,将一根递给陈荦。

“先用这个写,若今日散学前你能将两个字学会,我便送你一副笔墨如何?”

他在泥地上写下“陈荦”两个字。芦杆虽然十分生硬,陆栖筠却将字写得飘逸飞扬。陈荦从不懂书写,依然从那两个字间看到生动的美感。心里对他大加佩服。

陆栖筠写罢问道:“你可知道你名字里这个‘荦’是何意?”

陈荦摇头。韶音将她从沟渠捡回来时,为她取名楚楚。陈荦这个大名是幼时街边一位算命先生给她起的,陈随的她那早逝生母的姓。

“前朝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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