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飞快，像是在处理棘手的事。

他想起刚才听见的话，心里大概有了数。

果然，备采结束后，简单把副导演叫到角落，两人低声争执起来。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简单拔高的音量里透着明显的烦躁。

张水民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刚想假装没听见，就见简丞走了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落进了张水民耳朵里：“姐，需要帮忙吗？”

简单回头，眼里的疲惫藏不住。

看见是简丞，笑了笑，带着点无奈：“没什么。”

她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原定的嘉宾……出了点状况，前两天刚签完合同就进去了。

我这两天跟疯了似的找替补，光拨号就差点认不出阿拉伯数字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没明说，但“进去了”三个字在娱乐圈的语境里，指向再明显不过。

“陈肖吸粉那事儿，实锤了。”

简单揉了揉太阳穴，“官方通告都出了，估计得吃好几年公家饭。

万幸我没提前宣发，不然这节目怕是得停播整改。”

她语气里带着后怕，“临时找的这位，档期刚好空着，人也靠谱，就是……到现在还没签合同。”

简丞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简单的肩膀，动作带着点难得的安抚。

简单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还真是长大了，知道安慰你姐了。”

简丞这时候也没有跟她抬杠，而是反问：“真不需要我帮你问问？”

简单挥了挥手，“忙你的去吧，人情难还，你姐我还没有落魄到需要用你的面子。”

暮色慢慢漫进四合院，青瓦上的雨滴顺着檐角往下淌，敲在石板上叮咚响。

张水民抱着小安站在廊下，看着简丞帮小雅把贴歪的贴纸重新粘好。

带着些许潮意的空气弥散在空气之中，却不像上周的海岛那般，带着咸咸的味道。

夜深得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民宿的灯笼早就灭了，只有院角的路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影子。

张水民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轻手轻脚地摸下床，生怕吵醒旁边熟睡的小安，拖鞋蹭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黑黢黢的，只有楼梯转角的应急灯亮着点微光，像颗打瞌睡的星星。

他刚走到二楼平台，就看见一楼客厅的方向透着点光亮，不是白炽灯的刺眼，而是笔记本屏幕那种柔和的蓝，在黑暗里晕开一小片。

“……合同细节……”

一个压低的男声飘上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张水民顿了顿，想起傍晚简单和副导演争执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多半是在赶工处理飞行嘉宾的合同。

他放轻脚步往下走，想绕去洗手间，却在楼梯口听见简单的声音，比白天软了些，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和那边敲定好……”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像蚊子哼，再也听不清了。

张水民没再停留，借着应急灯的光摸到洗手间，出来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客厅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键盘敲击的“哒哒”声混在里面，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回到房间时，小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小桃树”，大概是梦见阳台上的嫩芽了。

张水民帮他掖了掖被角，躺回去时，不过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张水民就醒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晨雾像层薄纱，把青瓦白墙罩得朦朦胧胧。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旋即去到厨房。

“张大哥起这么早？”

守夜的场务闻声走过来，手里还调试着一会儿准备开播的设备，“我还说等会儿叫您呢。”

“得给孩子们做早餐。”

张水民笑着挽起袖子，目光扫过厨房的置物架，酱油醋瓶摆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半袋昨天买的小米。

“对了，你们要不要也吃点，我多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