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在。
孟听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谢。”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念念被妈妈抱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可爱的儿童蒸蛋羹,小勺子是顾承颐特意问食堂师傅要的。
她乖巧地自己用勺子挖着吃,一双大眼睛却不住地偷偷瞟向对面的顾承颐。
这个叔叔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笑起来还有点吓人,可是他会给妈妈拿好多好吃的。
李建军那个爸爸,从来只会抢妈妈和她的饭吃。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谁对她和妈妈好,谁就是好人。
念念在心里,悄悄给顾承颐贴上了一个好人的标签。
孟听雨的饭量确实不大,尤其是在经历了长期的饥饿后,胃已经很小了。
她只吃了一半,就觉得饱了。
她放下筷子,有些为难地看着餐盘里剩下的食物。
不等她开口,对面的顾承夷已经极有默契地伸出手,将她的餐盘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在孟听雨震惊的目光中,他拿起自己的筷子,面不改色地开始吃她剩下的食物。
他的动作优雅而斯文,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孟听雨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毫不介意地吃下她咬过一半的奶黄包,心底那道刚刚才加固起来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可为什么这些亲密的举动,他做得如此顺理成章?
这份不假思索的亲昵,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顾承夷吃完了所有东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她。
“走吧。”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听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默默地点了点头,抱起念念跟了上去。
第10章 亲子鉴定
顾承颐没有让司机送,而是亲自开了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轿车。
驾驶座可以与轮椅无缝衔接,刹车和油门都由手部操控,方便他独自出行。
孟听雨抱着念念坐在宽敞的后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马路上。
顾承颐专注地开着车,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身后的母女俩。
念念靠在妈妈怀里,小声地问着窗外的一切。
“妈妈,那个红红的楼是什么呀?”
“那是天安门。”
“哇,好高呀。”
“妈妈,那个车车没有顶,是不是就不会被雨淋湿呀?”
孟听雨耐心地回答着女儿每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细细碎碎的温情对话,透过空气传到顾承颐的耳朵里,让他那颗常年被数据和仪器包裹的心,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种安宁。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并不排斥。
甚至……有些贪恋。
车子最终停在了京城唯一一家拥有亲子鉴定资质的权威科研机构门口。
这里是顾承颐的地盘,他几乎是刷脸就畅通无阻。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看到顾承颐,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
“顾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做个鉴定。”顾承颐言简意赅。
医生的目光落在顾承颐身后的孟听雨和念念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惊讶。
流程很简单,取样就行。
孟听雨抱着念念,看着护士拿着细细的针管走过来,心里一紧。
“念念不怕,就像被蚊子叮一下,很快就好。”她柔声安抚着女儿。
念念很勇敢,虽然小脸绷得紧紧的,却还是伸出了自己肉乎乎的小胳膊,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的小身子抖了一下,却硬是忍着没哭,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采完血,护士又从她嘴里取了口腔黏膜样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