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态度冷淡,jessica急得跺脚。
朱瑾坐在角落等着报告,等着等着她坐在那里睡着了。她睡得不安稳,似乎有人从她跟前走过,又似乎有脚步停留在她面前,可她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能在半昏半醒间让时间溜过去,直到手机闹钟响了。
jessica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了许多,“你睡了很久。”
朱瑾头脑还热乎乎的,“刚才……有人来过吗?”
“没有。”jessica抬下巴示意她,“快看报告出来没。”
朱瑾点开小程序,确认结果已出,截了图,一路沉默地走回妇科。
中年女医生不是没见过一来就说不要孩子的。在这里,每天都有各种理由、各种不得已。医生能做的,只是确保孕妇知道风险,并在情绪之外,给她们一个清醒的选择机会。
“数值很高,结合b超,你怀双胞胎的可能性非常大。”医生抬眼,认真地问,“你真的要流产?”
朱瑾点点头,“麻烦医生帮我办手续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像是替她可惜。鼠标在垫子上被反复按压,发出急促的声音。操作了一阵,她递给朱瑾一张单子,语气不再冷硬:“这是药流前的注意事项。三天后来复诊,没问题才能开药。你还有时间好好考虑。”
jessica全程沉默,只有朱瑾自己问了几个问题。交费、取药、办理各种手续,一切都很冷静,也很麻木。
至于感冒,只给开了瓶维生素和叶酸吃,好像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jessica把朱瑾送到了口岸,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车门再次打开,她才对朱瑾说:“下次去医院,一定要叫我。”
口罩遮住了朱瑾惨淡的笑,她点点头答应了。
上班前还有时间,朱瑾就在商场里走着。这座不夜城有人一掷千金,自然也遍地奢华供人消遣。
她明明工资不低,却一直过得很克制。她要攒钱,所以不买品牌货,不参加聚餐,尽己所能不做任何享乐的消费。
她等着妈妈愿意跟自己走了的时候,能把欠舅舅的钱全部还上。
她站在从未停留过的法餐厅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菜单递到她手上,她看了几眼,又迅速后悔。焗蜗牛、黑血肠她吃不惯,而鹅肝、油封鸭、酥皮洋葱汤她又觉得腻,而且他们都不便宜。
她叫来服务员,“你能推荐一两个菜吗?”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适合孕妇吃的。”
服务员愣了楞,礼貌地微笑:“我帮您问一下。”
不久经理来了,帮她点了苹果炖牛肉和焦糖布丁。
等菜时,朱瑾从包里拿出检查单。
白纸黑字,她一遍又一遍地看,仔仔细细地找b超照片上的两个小白点。她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菜端上来了。服务员熟练地切开法棍,说可以蘸炖牛肉吃。
朱瑾还是老样子拍了照。上次发的生滚粥贴文流量不错,朱瑾对着店和菜拍了很多照片,才开始动勺子。
朱瑾闻了闻,又尝了一点,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一旁的焦糖布丁很香。
苹果的酸甜把牛肉炖得软到一戳就碎,汤汁厚重,蘸着面包吃很温暖。
可朱瑾越吃,眼泪越往下掉。
不是这菜好不好吃,也不是这菜贵。
不在饭点的餐厅很安静,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捧着勺子的手都在抖。
走进医院是她终于面对现实的第一步,旁人的质疑和冷漠放大了她本来就有的负罪感。
可是放弃孩子她难道不难过吗?她只能用无所谓的态度来掩饰自己。
一开始她恨自己不自爱,可身体在不断提醒她正在孕育生命。
把药丢进垃圾桶,换上大牌安全的化妆品,吃点从未吃过的好菜,算是她唯一能给两个小小的、注定和她无缘的孩子的一点温柔。
她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再过几年甚至十几年,她把债还了以后她过得不会比别人差。
可到底她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失败的人。
连母亲都照顾不好,如今连自己的孩子,她也没能力给他们一个来这个世界的机会。
她承认自己自私,可她是真的没能力给再多了。
——
董事会的午宴一如既往乏味无趣。台上的财报、增长曲线、战略预测沈擎铮几天前就已经看过了。
他也只是以公司的战略顾问象征性露个面,说好的低调,却偏偏有合伙人不长眼,不停端着酒杯过来搭话、敬酒,甚至带着其他股东过来献殷勤。
他找了个间隙溜出去,在顶层露台抽烟。
防火门“吱呀”一声,又有人进来。沈擎铮回头,是慕永年。
“我偷懒上来就算了,你也来了?一会儿那帮助理该疯了满楼找你。”沈擎铮抬手撑在栏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