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没有什么事比一场十六小时的睡眠更好。

马赛 守护圣母大教堂

金色玛利亚默然屹立于马赛最高点，注视着日光下的卡朗克峡湾，守护往来的航船与游子，慈悲如地中海的母亲，可可在太阳没入海水前登上教堂观景台，俯瞰跟随光线移动的城市色块——非假期时间少见游客，偶有了解她教堂狂魔历史的粉丝蹲点活捉她，她也不恼，走一路签一路，粉丝也不会纠缠。

可可很意外能在这里遇见帕瓦尔，他不是来蹲点的，因为他的表情相当意外。

bonir可可摘下墨镜别在领口，帕瓦尔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外搭水洗蓝色的牛仔外套，干净，明亮，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宛如艾瓦佐夫斯基画笔下的阿弗洛狄忒诞生时、塞浦路斯沿岸的海潮。

“为什么一副惊讶脸对着我？”

“报纸上说你恐高。”帕瓦尔回应了她并不标准的问候。

“原来是‘在马赛最不应该见到可可·怀特’的地方见到我。”可可嘻嘻哈哈，“消息不假，本可可又不傻，不会主动往下跳——你不觉得错过这样的风景是生命的一大遗憾吗？”

夕阳与地中海合二为一，自然壮丽的红与海滨城市的蓝交相辉映，夏季即将到来，可可抬起手挽留吹过加尔德山的风，没有人说话，并非吝惜语言。

他们沐浴着马赛的最后一道阳光，直到地中海淹没天空。

我无意中获知，我也被书写，就在此时此刻，有人正费力地拼读我。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斯图加特？”帕瓦尔还是问了她。

“我就是知道。”可可笑着说，“我知道很多，等你决定靠近我的时候，你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帕瓦尔很迷惑，并非他妄自菲薄，但从技术上讲他拥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可可·怀特很难从现阶段的他身上发现任何好处，他还不能随手送她一台兰博基尼超跑，没有私人飞机接她往返欧洲，也不能在金球奖全球直播上与她共享荣光，她跟了他，甚至连今年欧冠的球衣都穿不到身上，最多能穿下半年的德甲球衣。

除非她想要的不是那些，而是其他的、他能提供的东西。

帕瓦尔没有接话。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

“该我问了——你为什么来看我唱歌？”他们沿着台阶往山下走，帕瓦尔用外套裹住可可，斯图加特21号的体温比他的脸孔温暖多了。

“很多人听你唱歌，不值得问。”男孩若无其事地回答。

“那是因为很多人都爱我，或者不爱我只为了看我的乐子，pepper pie, 你特意过来找我的乐子吗？”可可散漫地披着外套，她倒是不冷，但也没想回绝帕瓦尔的好意，坦白来说，他把身上剩下那件卫衣也脱掉她都不会介意。

“忘记那个外号吧。”年轻后卫的耳朵发热，嘴比脸硬，“难道我看起来像很缺乐子的人吗？”

“不像，所以你爱我。”她得意地横起手肘撞他，“也许有人讲点甜蜜的话，我就忘掉某个火辣的昵称。”

“不，这是完全不同的事。”可可的暧昧态度令他无所适从，他经历过女孩的目光，浅尝辄止的欲望。

可可·怀特不一样，她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

“对。”她点点头，手指拢起外套扬了扬，在胸前压紧，“你只是人很好，胡椒派的表皮，金子馅的心。”

帕瓦尔真心想劝她别再用那种露骨的眼神看着他，他受不了。

天际尚存一道残红，遥远，朦胧，若隐若现，亦步亦趋，帕瓦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毕竟不是座石膏像，他有血有肉，有胸膛里跳动的、年轻的心，以及一条大法棍。

法国男孩握住可可的手，传递他的热力与坚决，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望着他，似乎无论接下来他要说什么，她都会予以鼓励，就像她第一次见他时说——前锋很好，但我祝你成为一名好后卫。

“我可以做你的情妇…不…我的意思是，地下情人。”帕瓦尔的后半段话说得结结巴巴，不过可可听懂了。

:( _ )?

“你的意思是，你想偷偷摸摸和我睡觉，不告诉任何人，免得一段声名狼藉的浪漫关系耽误你的品牌形象？”她故意逗弄他，抽回手捏住他的脸，“大可不必，我没有当埃菲尔铁塔被每个认识的法国人上一遍的兴趣。”

“我比格列兹曼年轻漂亮。”帕瓦尔绷紧脸部的线条，“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等我站在可以追求你的位置。”

“你在任何位置都能追球，这是足球比赛的魅力所在，至于你和安托万谁更漂亮这件事有待商榷。”可可都有点儿怜爱这个小卷毛了，“要是我们今天没遇见，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说这些话，也不会把照片发给我？”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帕瓦尔眼皮低垂，像受到打击的卷毛大狗，用湿润的眼睛和低沉的呼吸撒娇。

“难道我缺一个和我开玩笑的人吗？”可可摩挲着年轻后卫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