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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狐涯的心意(2 / 3)

半道上了。荒郊野岭,她又病得走不动道儿,啧啧,估摸着这会儿,尸首都让野狗啃得差不多了吧?”

“你放屁!你他娘的放狗屁!”狐涯猛地挣扎起来,想往栅栏这边扑,可手上那钻心的疼痒让他使不上劲,只能徒劳地撞在栏杆上,喘着粗气,眼睛红得滴血。

封清月也不恼,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手腕一抖,扔进了牢房里。那东西骨碌碌滚到狐涯脚边,是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旧钱袋,边角都磨破了,但还能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安”字。

狐涯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认得这个钱袋。是他娘贴身揣着的。里头那几块碎银子,还是他上月发了工钱,偷偷塞进去,让娘买点好吃的。娘当时还骂他乱花钱,可眼角却笑出了褶子,把袋子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说等病好了,给他做他最爱的芝麻饼……

眼泪一下子决了堤,大颗大颗滚下来,混着脸上的污垢,冲出两道沟壑。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嗬嗬的、野兽受伤似的喘息。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骗你干啥?”封清月摊摊手,一脸“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的表情,“瞧瞧,多可怜呐。亲娘死了,尸首曝野,说不定都烂得生蛆了——哦,对了,说到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狐涯裹着的手,“你手上这些,跟你娘身上那些,说不定还是同一窝呢。”

这话太毒了。狐涯猛地一颤,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封清月看着他这副惨状,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玩味:“我呢,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这样,你老老实实说,封郁的事儿,是不是龙娶莹主使,你顶多算个从犯?说了,我立马放你出去,给你娘……收个全尸,好歹入土为安,怎么样?比你在这儿陪着这颗烂脑袋,等着手烂光,强多了吧?”

狐涯跪在脏污的稻草上,佝偻着背,看着脚边那个破钱袋。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上面。他伸出那双被裹成馒头、又疼又痒、爬满蛆虫的手,颤抖着,想去碰碰那个袋子。手指根本不听使唤,笨拙得像两根木头,试了几次,才勉强把那脏兮兮的袋子拨到身前。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那冰冷的粗布,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

牢里安静得很,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狐涯压抑的哭声。

过了好半晌,那哭声渐渐低了。

狐涯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可那缝里透出的光,却有种封清月没料到的死寂和……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我干的。”

封清月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狐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少爷的伤……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看不惯他……欺负龙姑娘,我一时昏了头,拿花瓶砸的他……后来,后来也是我把少爷藏箱子里,想埋了……都是我一个人。”

他喘了口气,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看向栅栏外的封清月,里头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二公子,事情就是这样。我认了。要杀要剐,随您和大少爷的便。只求您……只求您高抬贵手,别再……别再为难龙姑娘了。”

封清月脸上的那点玩味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牢里那个遍体鳞伤、却挺直了脊梁的大个子家丁,眼神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半晌,他嗤笑一声,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转身就走,袍角在污浊的地面扫过,没再回头看狐涯一眼。

夜更深了,寒气从石墙的每一条缝里钻进来。狐涯靠在墙上,两只手疼痒得他几乎要发疯,可更冷的像是从心里头冒出来的。封清月走后,来了两个下人,把他拖出去,又是一顿没头没脑的拳打脚踢,估计是封清月下的命令,专往他肚子上、肋巴骨上招呼。他蜷缩着,护住头脸,嘴里全是血腥味,咳出来的沫子都带着红。

打完了,他被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回牢房。他趴在冰冷的稻草上,喘了好久,才勉强翻过身,仰面躺着,瞪着黑黢黢的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宿,也许就一会儿,牢房外头又响起了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接着是牢头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锁链打开的声音。

狐涯费力地转过头。

一双做工极其考究的皂色靴子,靴面干净得在这污秽牢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停在了他眼前。他顺着靴子往上看,是封家大爷,封羽客惯常穿的暗纹锦袍下摆。

“大……少爷?”狐涯哑着嗓子,想爬起来,身上却疼得使不上劲。

来人没应声,只是挥了挥手,跟进来的人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还把牢门虚掩上了。

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墙角那颗沉默的烂头颅。

然后,狐涯看见,“封羽客”慢慢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两人离得很近,狐涯甚至能闻到来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药味的冷香。接着,他看见“封羽客”抬起手,指尖抵在自己耳后,轻轻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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