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客厅里传来的轻微响动。
赫克托在备餐台前切东西,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稳定,艾戈在翻找什么,抽屉开合,然后是塑料袋窸窣的摩擦声。
她没有立刻起床,这几天她都是这样,醒了就躺着,等身体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动。
逃跑的欲望像退潮后的海水,不知道退去了哪里。
身体软绵绵的,精神也有些懒怠,但某种陌生的东西,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充盈着空虚的内心。
林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总之今天不会有事,她也不需要做任何决定。
走进客厅的时候,赫克托正把一盒牛奶放进冰箱,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不是随意一瞥。
林晞下意识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洗漱很干净,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也没问,她走到餐桌旁坐下,艾戈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盘子放下的位置,恰好是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林晞低头开始吃。
赫克托站在备餐台后,端着杯咖啡,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头发散下来挡住半边脸,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吃得很慢,但很专注,今天是艾戈负责收拾完餐桌,赫克托拿来冰淇淋,只有一个小球那么大小,装在碗里,自从前天肚子疼后,她的冰淇淋摄入量就被严格控制。
林晞捧着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赫克托给的量不多,她没法像以前那么随心所欲,只能小口小口吃着冰淇淋,艾戈站在备餐台后不知道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今天出去。”
林晞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去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外面。”赫克托看向窗外,“万圣节快到了。”
林晞愣了一秒,然后她看见赫克托从沙发旁边拎出一个购物袋,折迭得整整齐齐。
出门的时候,林晞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一下,十月末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落叶的味道,她站在门口,裹紧了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黑色的,大了不止一号,袖口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是赫克托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的。
可能是出门前那一瞬间,可能是她站在门口发愣的那几秒,她没问,他也没说。
艾戈站在她左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张纸,清单是他列的,林晞瞥了一眼,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而赫克托正在锁门。
街上确实有了节日的气氛,但很安静,这个社区本来就偏,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人行道上,没什么人。
万圣节还有几天,但沿街的店铺已经挂出橙色的装饰,阳光很好,是秋天那种干爽的暖,照在脸上很舒服。
林晞盯着那些晃动的彩色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万圣节快到了。
他们要走了。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以至于她嘴角无意识地扯了一下,不是笑,赫克托注意到那细微的动作,注视着她。
“你们要走了吗。”
说出这句话时,林晞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走得很慢,不是故意的慢,是身体自然地放松下来。
两人配合着她的速度,偶尔停下来等她,赫克托手里拿着那个购物袋,沉默地融入街景。
“嗯。”
不知道是谁回答的,林晞看着他们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一幕很荒诞。
两个被通缉的杀手,一个被囚禁的女人,在万圣节前一起逛超市。
但她竟没觉得害怕,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平静。
“安妮?”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晞回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旁边的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浇花的水壶,是住在隔壁街区的邻居太太,偶尔会在扔垃圾的时候碰见,说过几句话。
邻居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向她的两旁,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邻居太太左右打量着,“both?”
林晞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邻居太太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笑容更深了,揶揄道,“比上个帅气哦,他那个发型,太老了。”
林晞反应了两秒才明白,邻居太太说的是约翰。
“太太”,艾戈替她答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微笑着,“我们赶着去超市,改天见。”
“走吧。”
林晞跟上去,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她误会了。”
“什么?”
林晞无比确信艾戈是明知故问,“你们是通缉犯。”
身旁的赫克托笑了一声,很短,“所以?”
因为是通缉犯,所以怎么可能是她的男朋友。这话不像赫克托,但

